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94)
“放你的屁!你再吠一声试试!”
“你!中郎将,陛下还在这里,你怎能言词侮辱于我?”
“陛下,”这回开口的人,换成了谢怿,他走出文臣队列,面朝帝王跪下,“太中大夫尽职履责,为汴河水患殚精竭虑,不得不冒险买粮,有人不仅不想着施以援手,反倒一心要置忠臣于死地,究竟是谁肆意妄为、包藏祸心,望陛下明鉴!”
和谢恒的直抒胸臆相比,谢怿就显得格外文绉绉,但核心意思并没有改变——
“这…”先前发声的臣子被一文一武骂得哑口无言,“你们谢家…当真是…”
旋即他也跪在帝王面前,震声道:“陛下!谢家在朝堂上,就敢亲亲相护,这根本、就是视陛下若无物!如此冒犯君上,胆大妄为,岂不该满门抄斩?!”
朝臣们并不知道,薄奚季对周家动手背后的深层原因,却能看得出帝王对谢鹤生的态度大不如前。
恰好,帝王对结党营私、相互包庇的事,最是无法容忍。
他这么说,是想把谢家往死路上逼。
眼看着玄极殿内的火药味越来越浓,忽然,殿上,响起布料窸窣的声音。
帝王的衣摆在地面拖行,像一条巨大的蟒蛇。
他扫了一眼玄极殿下的朝臣,刹那间,所有喧嚣都静止,众人尽皆低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然而帝王却没有给任何回应,只是无视了争吵不休的朝臣,径直离开。
“退——朝——”
众臣面面相觑:退朝?这就退朝了?那谢悯,到底是处置不处置?陛下就这么纵容那谢家小子么?
但很快,他们就来不及再思考这些。
帝王的背影甫一消失,谢恒就像一头气急败坏的老虎,疯狂地朝方才进言弹劾谢鹤生的朝臣扑去。
哐!的一声,谢恒一拳砸断了那人的鼻梁骨。
哐!的第二声,那人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地上,两眼一翻,晕死过去。
玄极殿乱作一团。
有人试图拉偏架:“谢司空!管管你儿子!”
谢正充耳不闻,捂着心口两眼含泪:“我的幺儿啊…我可怜的儿啊…没人说你好啊…”
众人转而看向谢家唯一的正常人谢怿:“谢主簿!管管你弟弟!”
谢怿缓慢地起身,走到那倒地的朝臣面前,举起笏板,狠狠砸了下去——
哐!
弹劾太中大夫的奏折,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这声音把正在喂阿景吃小虫干的齐然吓了一跳,齐然没好气地说:“你能轻点吗?吓到孩子了。”
帝王斜睨了一眼过去。
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差,但齐然从来不是个有眼力见的人。
他挪到帝王桌前,拿起奏本一翻,心下了然。
“哟,我们的陛下,是相思病犯了吧?”
薄奚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杀意。
齐然却好似无知无觉,继续翻阅奏本:“总算给他们找到机会,能参谢六一本了,徐氏…严氏…苟氏…哈!都是士族,谢六这是捅了士族窝了。”
薄奚季皱着眉,似乎很想把他的嘴缝起来。
那聒噪的声音像一条条乱糟糟的线,组合成一个有着桃花眼的小人,扰乱他的心绪。
但不得不承认,齐然说的是对的。
今日朝堂上的闹剧,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、借题发挥,薄奚季怎么会不知道。
士族,想要谢鹤生的命。
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,那人还梗着脖子和他唱反调,一定要去且固涉险。
薄奚季将手移动到桌边,手掌抵住桌角,以此缓解内心的烦躁。
就在这时,一声惊雷坠地,轰隆巨响。
大雨倾泻而下。
“…渮阳都这么大的雨,汴河那边,都不知道淹成什么样了。还有士族从中作梗…”齐然忽然落寞起来,“我好像从来没听谢六说过他会游泳。你说,他要是被洪水卷走了可怎么办…”
“你就不能召他回来?又没人念他的好。”
薄奚季咬牙:“滚出去。”
齐然莫名其妙:“你迁怒我干什么...”
“滚。”
齐然被轰走了。
没了聒噪,太阿宫变得更加冷寂。
就连阿景的啾啾声,也停了下来,小鹰歪着脑袋听雨声,扑棱翅膀,落在了薄奚季桌边。
一人一鹰,俱盯着奏本看。
半晌,薄奚季道:“阿翁。”
大常侍匆匆入内。
“萧刈的信报,”薄奚季似乎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挣扎,“拿来我看。”
萧刈仍跟着谢鹤生,时不时送一份信报回来,交到大常侍手中。
仔细算来,现在该有两封信报回来了。
大常侍摊开手,很为难的样子:“陛下不是说,有关小谢大人的信报,一律不看,统统丢出去么?”
“…”薄奚季冰冷的视线转过去,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大常侍,他的额角一跳一跳,手臂上青筋暴起,周身笼罩在阴沉的气息里,像一朵巨大的乌云,盘踞在太阿宫内。
眼看着帝王已在隐忍至爆发的边缘,大常侍忽然道:“陛下息怒,老奴没舍得丢,都留着呢。这就拿来给陛下看,陛下莫急,莫急。”
说着,他瞟向薄奚季紧绷成一条线的唇瓣,没忍住,笑出了声:“嘿嘿。”
瞧您那样儿。
猴急。
薄奚季砰地捏碎了桌角:“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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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*大常侍:猴~急~
蛇:…
第62章 谈判
大常侍很快拿来两封信报, 又从袖中摸出一封被雨水泡皱了的:“算上今日送来的,一共三封信报。”
他贴心地将信报送到薄奚季手中:“陛下,慢慢看, 老奴先行告退。”
薄奚季又是一顿沉默, 却也不能说什么,出尔反尔变了心思的确是他本人,能够让帝王心甘情愿被他人调侃的, 大梁也仅此一人。
…谢鹤生。
帝王默念着他的名字, 翻开信报,萧刈不知是开窍了还是得了谁的授意, 谢鹤生在承宣的事儿,被他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, 每一封信报, 都有十数页那么长。
麟衣使语言质朴, 透过这些粗糙的文字,薄奚季似乎能看到那个人的样子。
看到他是如何解救被鞭打的百姓, 如何在且固受尽冷眼与讥讽, 如何在深夜不眠不休写信借粮, 又是如何在瓢泼大雨里被人拒之门外。
薄奚季想,骑个马都腿打颤的人, 如何能在雨里淋。
帝王一生中没曾替谁着想过,眼下却是后悔到了极点。
早知如此, 就不该放他出去。
薄奚季死死抵着扳指, 唇抿得极紧,杀意在他眼底翻涌得像是汴河湍急的流水。
“阿翁。”薄奚季道,“走。去且固。”
大常侍从门口探个脑袋进来:“陛下不生气了?”
“…”薄奚季不说话。
大常侍从善如流:“老奴这就去牵马来。”
薄奚季冷不丁叮嘱:“逐风。”
大常侍一愣,旋即点了点头, 又没忍住,走了大老远还能听到他在“嘿嘿”笑。
薄奚季两指压着眉骨按揉。
生气…
这些天,他心里,确实怎么样都像窝着一团火,恨不能把整个太阿宫点燃,一路烧到承宣、烧到且固去。
但这并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