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87)
这可是小薄奚季!
嗜血大蛇的幼年时期,也是可爱的。
这份可爱显而易见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因为小薄奚季的面孔堪称严肃,脸上写满了生人莫近的警惕,好像谢鹤生再靠近一步,他就要跳起来了。
谢鹤生蹲了下来,将自己的体积进一步压缩,以表现他并无恶意。
“眼下是洪泽几年?”
小薄奚季更显戒备,谁也不会对一个从乱葬岗里爬起来、连今年是几几年都不知道的人放松警惕,但他还是硬邦邦回答:“洪泽七年。”
谢鹤生迅速反应过来:那就是十岁。
眼前的小家伙,才十岁。
谢鹤生不由软了语气:“你现在要到哪去?”
小薄奚季抬起眸,那是高处一个土坟堆,所有无主尸体都堆在那里。
这个时期的薄奚季,被文帝冷落,被兄长欺凌,就连宫人也能羞辱他几番,他被打发去运送尸体,往返在乱葬岗和冷宫之间。
“我帮你吧。”谢鹤生说着就开始动手,这些年他在大梁的明枪暗箭中也是练出来了,很快就把尸体拖到了高处。
一路上他都能感到来自旁侧小薄奚季的目光,每隔一会就会扫过来,又欲盖弥彰地迅速移开。
这是对他好奇呢。
或许是因为身边是十岁的小薄奚季,那种挥之不去的冷漠尚未生长,他还保留了些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心性。
搬好了尸体,谢鹤生带着小薄奚季,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他一摸怀里,竟然有一个昨晚夜宵没吃完的干点心,干脆拿出来,递给小薄奚季。
小薄奚季看了他一眼,没接。
谢鹤生了然:怕他下毒。
打小就多疑。
他笑了笑,把干点心一掰二,自己先咬了一口,再抬抬手,把另一半又重新递过去。
小薄奚季看着他吞咽,确认眼前这个好看大哥哥没中毒身亡,这才伸出手——
指了指谢鹤生咬过的那一半。
谢鹤生心领神会,不由好笑小家伙的警惕,把自己咬过的这半交给对方。
小薄奚季先是嗅嗅,旋即矜持地吃了起来。
边吃,他的肚子边咕噜噜叫,似乎是很久没进食。
谢鹤生边看着他,边心里酸酸的。
很快小薄奚季就吃完了这块甜甜的干点心——谢鹤生与薄奚季在一起已好几个年头,早已对帝王的口味了如指掌,薄奚季不爱吃味道重的东西,往往这种干点心都是谢鹤生来解决。
但小孩子总不免青睐甜食。
还是孩子。
小薄奚季把碎屑也吃干净,又快速舔了舔手指,侧目看向谢鹤生,道:“多谢。”
谢鹤生看着他的眸子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问他:“我可以碰碰你吗?”
小薄奚季俨然没明白他的意思,眨了眨眼:“可以?”
谢鹤生伸出手,小心地抚摸上小薄奚季的眼尾。
小薄奚季随着他的动作而半闭起眼,很惬意的样子。
谢鹤生揉着他的眼皮,微凉、细腻且光滑——没有伤痕。
他还没有在长街经受太子的折辱。
换言之,他还没有接触到人性最深的恶。
怪不得,看起来虽防备心重,却还有些孩子的天真。
谢鹤生忍不住就想带他离开,但又迟疑,最终只是趁乱揉了揉小薄奚季的脸蛋。
小薄奚季:?
青年的掌心温度灼人,是深宫中从未有过的温暖。
小薄奚季有些发愣,终于问出那个问题:“你是谁?”
“你的…”谢鹤生话到嘴边,又改口,意味深长,“好朋友。”
“好朋友…”没想到,小薄奚季立刻摇头,“我不需要。”
谢鹤生威胁似的捏住他的鼻尖:“你会需要的。”
小薄奚季:“…唔。”
他们没再聊这个话题。
雨还是很大,谢鹤生解下外袍,裹在小薄奚季身上。
小薄奚季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,只听远处雷声隆隆,但布满裂纹的天空,却开始隐约透出金色的光。
“天要亮了…”谢鹤生说,他心里隐有一种预感,或许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时空了。
他怕小薄奚季担心,循循善诱着他:“睡一觉好不好?”
小薄奚季也跟着他看向天空,再收回目光时,眼底已有了几分翻涌。
“…睡醒之后,你还会在吗?”
谢鹤生把他小心地抱进怀里,道:“或许。”
“那,”小薄奚季带着不清不楚的鼻音,“我们还会再见吗?”
这回,谢鹤生的回答很肯定:“会的。”
一定会的。
在很多年之后,我们会重逢。
然后,再也不分开。
小薄奚季伸出手,小心地搭住谢鹤生的小腹,慢慢闭上眼睛,声音很轻很轻:“…嗯。”
分明只是第一次见面。
可…这种温暖、柔软和前所未有的放松,让小薄奚季忍不住收紧了手臂,不希望身旁的青年离开。
谢鹤生同样紧紧搂着他,等着他在怀里沉沉睡去。
他抚着小薄奚季的脸蛋,悄声说:“…等我。”
尔后,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刹那,不可阻挡的困意袭来。
谢鹤生眼皮越来越重,跟着睡了过去。
…
再醒来时,日头正好。
谢鹤生身边也有一人,不过不是他抱着对方,而是被对方抱在怀里。
定睛一看,正是薄奚季——成年帝王版本。
谢鹤生不由遗憾:和小薄奚季才待了那么一会…
他小心地支起身子,发现薄奚季把他抱得很紧,两只手都压住了他的腰,而这里赫然是求鹤宫。
谢鹤生刚一动弹,薄奚季就跟着醒过来,眨了眨眼,眼底倒是掠过一丝意外:“谢郎,回来了?”
回来…
谢鹤生读出了什么:“难道说,陛下…”
薄奚季眸子一眯:“谢郎也…”
谢鹤生:“陛下遇到了谁?”
“小谢郎。”薄奚季道,又问,“谢郎呢?”
谢鹤生默默:“小陛下。”
话音落下,两个人一齐沉默。
“臣,”谢鹤生不由来了几分兴趣,“小时候可爱吗?”
薄奚季的夸奖发自内心:“可爱极了。”
在他肩上,睡着了还嘟囔“果子”、“点心”。
谢鹤生道:“陛下小时候也可爱。”
虽然是个臭脸娃娃。
薄奚季揽住他:“可孤从未记得,自己十岁时在乱葬岗遇到了旁人。”
谢鹤生也摇头:“臣也不记得小时候来过大梁。大约,小时候的记忆,会消失不见吧…”
“又或许,只是孤与谢郎做了个梦。”
是梦吗?
确实,这样奇怪又恰好的时空交错,似乎更有可能是梦。
但,谢鹤生往怀里一摸。
摸出半块干点心。
第119章 婚后日常·上
战事平息的第二年,夏末。
一架马车,慢悠悠地行在小道上。
行至某处城门前,马车徐徐停下。
面如冠玉的青年权臣下了马车,仰头看向城墙上,“康池县”三个大字,忍不住露出微笑。
他使劲嗅了嗅,似乎已经闻到了满月饼的香气。
就在他下马车的同一时间,安静的康池县内,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。
定睛一看,竟是许多人向他跑来。
一马当先的那人领口大敞,长发在身后狂乱地飞舞,像一头鬃毛张扬的雄狮——正是霍不群。
谢鹤生当即要闪避:兔入狮口,安有活路?
霍不群已经飞速扑了过来。
“小谢大人!”霍不群一把搂住谢鹤生,“盼星星盼月亮,终于把你盼来了!…你怎么了?!”
谢鹤生被他这一扑撞得眼冒金星,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也被狮子咔嚓一口咬断了,缓了片刻,才郑重地拍了拍霍不群的肩膀: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是啊,太久不见了,”霍不群说着,竟然红了眼眶,“大梁对乌赞开战,我也报名了,想带些兄弟跟你一起上战场,可等赶到渮阳,你们已经启程了,我就想,我得守好康池县的田,这是你的心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