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52)
“老将军千万不要这么说,”谢鹤生赶忙拉住他的手,“您在峪山关,为大梁固守河山,是大梁的大忠臣,该长命百岁才是。”
说着,他悄悄踩了帝王一下。
薄奚季始终在一旁,程老将军情绪最激动的时候,他也没什么反应,此刻被踩了一脚,才眉心微微蹙着,道:“嗯。”
谢鹤生汗颜,想让天子说几句好话,还是太为难他了。
谢鹤生诚恳问:“老将军可要随我们一起回菏阳?”
程老将军思忖片刻,却拒绝:“老夫年事已高,几十年都在峪山关,早就不习惯菏阳的日子了,再说,镇北军的这些孩子们,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,他们就像我的亲生孩子一样,我舍不得离开他们。”
话说到这里,谢鹤生便不再强求。
好在,他和薄奚季来之前,就已经想好了两手方案,若是程老将军与他们回菏阳,便让他好好颐养天年;若程老将军还想留在峪山关,那...
谢鹤生一个眼神递给帝王,薄奚季道:“既如此,孤便封尔为镇北大将军,兼峪山太守。”
程老将军跪地谢恩:“末将,多谢陛下、多谢监军大人!”
…
大战过后,百废待兴。
薄奚季留下一支麟衣使,跟随程老将军的镇北军,清剿余孽。
大军班师回朝。
这一仗,从离开渮阳算起,竟打了大半年。
帝王的辇轿中,薄奚季紧握着谢鹤生的手,素来冰冷的眼眸里,也多了几分欣喜。
“谢郎,回家了。”
“嗯,”谢鹤生眼睛亮亮的,想,“爹娘一定等急了…只是从峪山关回渮阳,还要走上个把月。真想现在就见到他们。”
竟有一天,他也会如此归家心切。
薄奚季眉眼含笑:“那便加紧行军。”
——行军至半途,谢鹤生忽然病了。
他不想耽误行程,毕竟只是低烧,却被帝王强令停下休息。
谢鹤生试图抗争:“臣还能坚持…”
谁料帝王还没有表态,将士们就纷纷表示,一定要等他身体好了,再启程,否则他们也不走了。
谢鹤生没有办法,只能就近下榻,在客栈里喝药调养。
让他没想到的是,第二天他醒来,就发现房间外放满了瓜果食物,一问,竟然是百姓们听闻小谢大人病了,自发地来探望他,给他送了补品。
薄奚季用冷水擦拭着他的额头,一边给谢鹤生降温,一边握着他的手,道:“他们都爱你。”
边关的将士、沿途的百姓、还有…帝王。
他们都爱着你。
“所以,”薄奚季道,“谢郎要快些好起来。”
谢鹤生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低烧持续了数日,不难熬,只是脑袋晕得厉害。
谢鹤生烧了几天,帝王就不眠不休,照顾了他几天。
待身子好些了,谢鹤生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耽误,立刻再次启程,回渮阳去。
归家的路,漫长又短暂。
谢鹤生在辇轿里昏昏欲睡,忽然听到,前方传来欢舞的爆竹声响。
他倏然清醒过来,扒着薄奚季的手,紧张地问:“陛下,不是还没到渮阳城么?”
薄奚季只觉得自己看到了只吓坏的小兔,撩开车帘,向外望去,谢鹤生只看他眉头微松,唇角浅浅勾了勾:“下车吧。”
“?”谢鹤生当即要往他怀里拱,实际是也想要扒着窗户看看,“让臣也看看…”
薄奚季却大手一捞,径直把人带下了马车。
逐风在谢鹤生面前踏踏,这匹帝王的战马在战争中受了伤,一只耳朵少了一半,谢鹤生给它系了个绳结,完美修补了逐风受伤的心,此刻在它眼中,谢鹤生的地位已然超过了帝王。
“臣…”谢鹤生看看逐风,看看薄奚季。
薄奚季点头:“上马吧。”
“那您呢?”
“难道军中还会缺了孤一匹马?”薄奚季道,“你上去就是。”
谢鹤生不再推辞,翻身上马。
坐在马背上,视野也辽阔起来,谢鹤生惊讶地发现,在前方,渮阳城门前,密密麻麻地聚满了百姓。
那些呼声,便是从百姓们口中传来。
谢鹤生忽然明白薄奚季为什么要自己上马了,但不合规矩:“陛下,臣不该…”
天子凯旋,哪有臣子在马上同行的道理?
“此战能胜,”薄奚季道,“皆是谢郎之功。况且,孤与谢郎,不分彼此。”
谢鹤生垂了垂眼帘,独裁的帝王,不知从哪一刻开始,就将身边的位置,让了出来,让给了他。
麟衣使与羽林军们也说:“是啊,小谢大人,上吧!上马!”
谢鹤生被推上了马背,他坐在逐风背上,谨慎地夹了夹马肚,继续前行。
薄奚季很快追了上来,一匹雪白的马,与谢鹤生并肩同行。
帝王与权臣的身影,徐徐从地平线的那端出现。
一袭戎装的帝王,五官凌厉深邃,像一把冰冷的刀,或是荒漠的月亮,叫人不敢直视他的锋芒。
帝王身边,蓝衣的权臣却与他截然相反,他未披甲胄,只一身轻装,阳光照耀下,他的肌肤呈现出玉一般的光泽,没有表情的时候也是笑吟吟的,像平原的日出。
大梁的日夜,于此刻同辉。
百姓们看晃了眼,悄然无声。
直到沉默却坚韧的军队也跟着日月一道出现,铁壁铜墙之下,大梁的将士披星戴月,旌旗飘荡,那一个硕大的“梁”字之下,是慷慨的大胜,更是无数家庭期盼已久的重逢。
百姓们终于情难自禁,大声地呼唤起来:
“回来了!回来了!陛下、小谢大人…我看见了!”
“太好了!我们胜了!陛下万岁!陛下万岁!”
“大梁!大梁!大梁!”
不知是谁散了一大捧花,花朵从天而降,馥郁芬芳,落在帝王肩头,滑落到臣子的衣角。
薄奚季在百姓呼声中驱马而来,众目睽睽之下,他牵住了谢鹤生的手。
谢鹤生一愣,来不及说什么,百姓们就爆发出激烈的欢呼。
混乱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字眼——蛇君、兔郎、是真的!
还有人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画本:
龙兔缠已经出图画版了!
谢鹤生瞳孔地震,薄奚季却是一声笑。
谢鹤生猛地看向帝王:?
薄奚季微妙地勾了勾唇:“大家喜欢,谢郎想来舍不得横刀夺爱。”
谢鹤生听出了什么:龙兔缠的畅销恐怕也有帝王从中推波助澜的功劳。
他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帝王,薄奚季欲盖弥彰地躲开,但手还紧紧攥着他。
谢鹤生便是再无奈也没有了:帝王就是如此,要将他对自己的占有昭告天下。
百姓们的欢呼,仍在继续。
谢鹤生轻轻扭头,看向身后,大梁的将士们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可以了。”
薄奚季点了点头,停下战马,就在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,薄奚季道:“散了吧。”
将士们,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,面面相觑,又去看帝王身边,一脸笑容的小谢大人。
直到大常侍乐呵呵地说:“陛下和小谢大人,是让各位将军们原地散了,先与家人团聚,再觐见帝王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