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69)
薄奚季对齐然的态度截然相反, 讥笑道:“孤何时有你这个侄儿了?”
话音刚落,那被辜负了的可怜男人已经追了过来。
见又多了一人, 他也有些莫名, 又一看谢鹤生的动作, 心里如同明镜一般:“我知道了,兄弟, 这人是你相好吧?你被骗了!他早和齐然搞在一起了!”
谢鹤生:...
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?你还说, 你要不要命了?
他也不好意思再牵涉进薄奚季的清白, 悄悄松开了手。
贴着自己的人远离了,薄奚季眉头一压, 很是不悦。
他上前一步,恰好将谢鹤生挡在了身后, 施舍般给予那个男人一睨。
只是这一个动作, 男人就好像被掐住了脖子,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惧。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薄奚季道,“怎么?”
男人虽魁梧健壮,在薄奚季面前, 气势也被压得低了两个度,如今薄奚季一开口,嘶哑的嗓音就像蛇在低鸣,男人吓得连连摇头:“没怎么,没怎么,是我搞错了。”
薄奚季又偏过头,看向齐然:“至于此人,我不认识。”
谢鹤生与齐然的眼睛,同时瞪大了,齐然更是发出一声人畜不分的惨叫,看得出来他很想骂人,但是此刻却只能继续逃跑。
一场新的追逐开始了。
谢鹤生挪到薄奚季身后,在心里默默为齐然祈祷。
头顶落下一道视线。
“...呵。”
和一声冷笑。
“齐然的相好?”
谢鹤生恨不能找个地洞跳进去,为什么每次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都会被薄奚季当场抓获?
“误会…都是误会…”
话又说回来,谢鹤生有些奇怪:“陛下怎么...在这里?”
“自是看看长乐街有什么新鲜玩意,将谢郎的魂都勾了去。”
谢鹤生嗫嚅一下,薄奚季刻薄起来实在要命:“没,没什么新鲜玩意...”
薄奚季冷笑:“是么?孤看着倒是挺新鲜。”
俨然是在说他们被追了三个街区的糗事。
街上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,间或对着他们指指点点,并对薄奚季流露出怜悯的目光,显然是把他们俩认成了一对,而薄奚季是被戴了绿帽还痴情的无辜丈夫。
谢鹤生汗如雨下:“陛下,我们走远点说。”
二人一路并肩走到了三个街区以外,谢鹤生觉得距离差不多了,道:“方才那千香楼,臣以为,是胡人…”
薄奚季忽然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瓣:“嘘。”
微凉自唇上传来,谢鹤生还没反应过来,只见薄奚季一抬手臂,就有一道寒芒向不远处的树木飞去,咻的一声过后,有什么东西从树枝砸落在地。
谢鹤生倏然大惊,跑过去一看,一只鹰的尸体就在树下,它的脖颈被一枚柳叶状的暗器切开,血已将雪地染红。
“鹰…”谢鹤生瞬间想起来,“千香楼里,有许多这样的鹰!臣正想与您说,这些鹰,胡人养着,好像在监视我们一样…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微弱下去——他不就正被监视着吗?若不是薄奚季击落了鹰,他恐怕还无知无觉,就要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呢。
薄奚季冷笑声:“拖了个尾巴还不知道,谢郎的功夫,没什么长进啊。”
“嗯…”谢鹤生支支吾吾,眼睛往下转,这么一眼,就看到了薄奚季指尖的暗器。
冰冷暗器被薄奚季夹在两指间,流畅如柳叶的外形更衬得帝王手型修长,谢鹤生脑子里盘旋着禁欲两个字,喉结忍不住滚了滚。
就在心猿意马之际,他的耳朵捕捉到,在方才相同的方向,又发出了树叶窸窣的声音。
“还有一只!在那…”
薄奚季的反应与他一样快,谢鹤生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便再次将暗器抛出,噗呲一声,又是一只鹰,歪歪扭扭地落了下来。
“耳力倒是不错…”薄奚季说着,看向谢鹤生被冻得有些红的耳根,“像兔子。”
“?”谢鹤生摸了摸自己的耳垂。
眼角余光里,有什么在拼命滚动,第二只鹰尚未死去,正扑腾着翅膀想要逃跑,可惜它的翅膀已经被薄奚季击穿,只能在地上狼狈地翻滚,留下一连串的血迹。
这鹰远比前一只要小上许多,还是个雏鸟,它恐惧地看着逼近过来的人类,一边往死去的成鸟翅膀下躲,一边发出咕咕的声音,像是在哀求。
“…”谢鹤生看着这一幕,有些不忍,“那只大的…是不是它的娘亲?”
“或许。”薄奚季弯下腰去,素来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松动。
小鹰发出惊恐的叫声,机灵的大眼睛转了转,就好像知道这里谁更心软一样,竟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扑腾到了谢鹤生脚边。
谢鹤生一愣:“陛下…”
薄奚季不为所动,一只手捏住小鹰的翅膀根将它捉起,视线往它的爪部瞥去。
谢鹤生屏住呼吸,就见薄奚季,提鸡一样,把小鹰提到了谢鹤生怀里。
小鹰瞬间往小谢公子的毛领子里钻,露个屁股正对恐怖的帝王。
谢鹤生有些茫然:“陛下不杀它吗?”
“它的爪上没有钢环,不算是胡人的探子,”薄奚季道,“你想杀么?”
谢鹤生脑袋摇成拨浪鼓,又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,我…臣能养着它么?”
薄奚季出乎意料地直接同意了:“可以。”
谢鹤生喜出望外,又瞬间萎靡:“…可是臣…不会养。”
这种胡鹰,一般得养在开阔地带,沙漠、草原之类的地方,大梁虽也有人饲鹰,却不是同一个品种。
更何况,他也没有养鸟的经验。
好怕养死了。
青年脸上的失落太明显,薄奚季眸子轻轻旋了旋:“那便养在太阿宫。”
谢鹤生眼睛一亮,对啊,他虽不会,但薄奚季、阿翁和麟衣使总会!还有哪里比太阿宫更合适?
还是薄奚季想得周到!
“不过,”薄奚季顿了顿,“这鹰是你的,孤只负责给它容身之所…”
谢鹤生连连点头:“臣日日都到太阿宫去,一定不让陛下操心。”
说着,他就怜爱地摸了摸小鹰的脑袋,全然没有发现,帝王眼底闪过怎样得逞的精光。
帝王扯了扯唇。
呵,真是好骗。
谢鹤生抱着小鹰随薄奚季回去。
小鹰在他怀里睡着了,翅膀一抽一抽,被薄奚季的暗器开了个硕大的血洞,看起来好不可怜。
谢鹤生用指尖给它压着止血,到了太阿宫,便将小鹰交给了大常侍,他帮不上忙,就与薄奚季说起千香楼的见闻。
“……臣正要将那管事的引出来,就被当成了齐然的相好,接下来的事情,陛下就都知道了。”
薄奚季屈指敲了敲颧骨,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笑容,始终挂在脸上。
“你的意思,千香楼行商是假,探听情报是真?”
谢鹤生轻轻点头,但他毕竟没有直接证据,又不能暴露自己其实手握剧本,只能反复强调:“望陛下多多注意,莫要让胡人钻了空子。尤其是那个管事的。”
薄奚季没有正面回复,而是说:“今年胡人来朝,要购大梁丝绸万匹,瓷器千件,只是价格上尚未达成一致。若大梁不松口,他们此行便颗粒无收。你觉得,他们敢有不臣之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