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41)
火把照亮了深夜,薄奚季的双眸也被映出了火红颜色,他从马上俯身,捧住谢鹤生的脸颊。
众目睽睽之下,帝王与宠臣之间的距离,已拉近到呼吸交缠。
众将士眼观鼻鼻观心,早就知道小谢大人是帝王心尖尖上的人,拖长音调起哄了几声,却也并不奇怪。
谢鹤生耳朵尖微红:“陛下,带上这个。”
说完,他解下自己的蓝发绳,一圈一圈,认真地缠在薄奚季手腕上。
细绳摩擦护腕的沙沙声,在嘈杂的夜里,却也格外清晰。
薄奚季认真地看着他的爱臣,那张玉白的脸上,难掩担忧与紧张,唇瓣都咬得没了血色,像一只无助的白兔,把所有的情绪,都牵挂在了帝王的身上。
终于,细绳打好了结,谢鹤生松开手——
薄奚季一把搂住他的腰,把人往上一抬,自己则垂首,作势要吻下去。
谢鹤生的眼睫毛疯狂颤抖,一时间魂飞天外:
平日里他们偷偷摸摸亲亲,他已经习惯了,可这是…在全军面前!这、这…
他赶忙挣脱开来,小声道:“陛下不可…”
薄奚季难得地没有强求,他欣赏了会小谢大人手足无措的模样,道:“那便等孤回来再亲。”
薄奚季把他放回地上,旋即,勒紧马缰,面向众人,道:
“孤既出征,军中一切事务,皆听监军指挥。谢恒,谢怿,从旁辅助。”
留守军中的众人皆称是。
薄奚季又看向谢鹤生:“孤会尽快回来。”
“臣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谢鹤生不舍地退后一步。
薄奚季似乎勾了勾唇角,紧接着,他低头,吻了吻护腕上蓝色的发绳。
再抬头时,帝王的眼底,便是一片肃杀。
“动身。”
黑夜,为行军的队伍披上了戎装。
月色被乌云吞没,乌赞的大军,悄然出现在对面。
领头的人,五官都藏在兜鍪下,见到薄奚季,他用乌赞语,大声地说了什么。
薄奚季侧目看向白音,白音压着嗓子道:“他在骂你。”
“…”薄奚季扬了扬眉,辱骂,并不能影响帝王的情绪,只觉得可笑。
他向旁侧伸出手,大常侍便将弓箭递上,薄奚季拉满弓箭——
乌赞将领下意识躲避,然而长箭就好像预判到了他的躲避,一箭,便将他的兜鍪,射落在地!
乌赞将领先是惊悚,旋即反应过来,以薄奚季的箭术,刚刚,他完全可以直接射杀自己!但薄奚季,并没有这么做,目的,就是羞辱他!
他对薄奚季的辱骂,只有乌赞人听得懂,可一方将领,战事未起就被射落头盔,是所有人,都亲眼可见的羞辱!
果然睚眦必报!
愤怒顿时浮现在他的脸上,乌赞将领大吼了一声,乌赞军队立刻呼喊着冲了上来!
密密麻麻的乌赞军队,薄奚季却连表情也没半点变化,他长刀出鞘,径直策马冲上!
战火顿起,乌赞军叫得再响,真的看到大梁天子冲入战阵时,巨大的恐惧,还是迫得他们四散而逃。
那一次又一次的败绩,和缺胳膊断腿的伤病,早为薄奚季这三个字,打上了阎王的烙印。
乌赞将领用乌赞语大喊着:“不许跑!都回来!战斗!”
可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乌赞军队,早就不听他的指挥,一股脑地往四面八方中逃窜。
月色,冲散了乌云。
落在帝王脸上,照亮了那双幽深冰冷的蛇眸。
看上去,就像鬼魅。
他的战马脚下,堆满了乌赞人的尸体,双方交战不过片刻,薄奚季已斩下数十人的头颅。
乌赞将领再也支撑不住,骑在马上,疯狂地往回逃窜。
这个大梁皇帝,就是恶鬼!他们绝对没有胜算!
乌赞人溃不成军,向着山谷奔逃而去。
薄奚季追了几步,便勒马在原地,眉头微蹙。
乌赞地域内地势凌乱,眼前的,就是拔地而起的山谷。
道路骤然狭窄,大军若想要进入,必须改变队形,而无光的天色,又让本就昏暗的道路,变得愈发漆黑难辨。
“撤…”
话音未落,只听一阵马蹄声,程老将军,竟然头也不回地追入了山谷!
“乌赞小儿岂敢逃跑!我今日就要为我那两个儿子报仇!!”
程老将军的眼里只剩下仇恨,很快,身影就消失在了山谷的阴影里。
薄奚季浓眉深蹙。
“老将军的两个儿子,都是死在这人手上…”知道情况的镇北军赶忙向帝王解释,“陛下,老将军一个人冲进去了,我们…”
薄奚季咬了咬牙,他完全可以把程老将军丢下,可看到护腕上的蓝色,他改变了主意:“跟上去,斩杀敌寇后,立刻回撤。”
“是!”
…
山谷内,满是乌赞人的尸体。
乌赞将领的首级,滚落在地。
鲜血从程老将军的刀上一滴滴滚落,老将眼底潮湿,仰天长叹:“爹终于亲手手刃敌人!儿啊!大梁江山永固,你们可以瞑目了!”
又向薄奚季抱拳:“多谢陛下,容末将肆意妄为。”
薄奚季再次抬眸看向高耸的山崖,道:“既报了仇,就回去吧。”
大军返程。
就在这时。
头顶,忽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隆隆动静。
无数黑影延伸下来,像倒吊的蝙蝠胡乱扇动羽翼。
而峡谷的前后出口,都涌现出大批大批的乌赞军。
猝不及防之下,大梁军队的队形有片刻的松散,却又很快聚拢到了帝王身边。
薄奚季扯了扯唇角,冰冷地抬起头。
乌尔骨,居高临下,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接,哪怕此刻在瓮中的是薄奚季,乌尔骨还是下意识地寒毛倒竖。
他强压下恐惧,命令身后的乌赞人:“落石!放箭!就在这里,杀了大梁皇帝!!”
雷声——滚石声,
雨声——落箭声,
雷雨交织。
箭的尾羽沾满火油,乌赞人点起火,每一支箭划过黑夜,就有一瞬间天光熹微。
滚石砸落在身,便是粉身碎骨。
而火箭燃烧之下,又让人连尸骨也无存。
薄奚季用刀斩落无数支箭,帝王的身前身后,护驾的镇北军一片一片的死伤。
不知过去多久,薄奚季的脸上已满是血污,他左右两肩各中一箭,腹部的伤口早已崩开,帝王的血汹涌而出,甚至染红了逐风的皮毛。
刀都砍断了,就换成肉搏,尸体在他脚下堆积如山,薄奚季的指关节全部磨破,露出森然白骨,滴落的血,都不知道究竟属于他自己,还是属于敌人。
高处的乌赞军,再次拉开长弓。
薄奚季呸出一口鲜血,转眸,看向了某个方向。
他扯了扯唇角:“…果然是你。”
下一瞬,万箭齐发!
…
轰隆隆!!
天边,响起了雷声。
大雨倾盆。
谢鹤生被雷声惊到,手猛地一抖,滚烫的茶水泼开,又浇在手上,他顿时烫得松了手,茶杯摔落在地——
粉身碎骨。
紧跟着,系统的声音,沉默了片刻,响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