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39)
雨势渐大,天也黑了,不是赶路的时候,更何况谢怿的腿还伤着,一直没有处理。
薄奚季看起来也不着急回宫,默认了今晚在驿站过夜。
帝王此次出行只带了大常侍一个人,不愿意暴露身份,大常侍对外只说是来渮阳跑商的贵公子。
他们要了两间房,都是僻静的上房。
谢鹤生扶着谢怿进房。
请来的医师简单给谢怿固定了断腿,又替谢鹤生处理了下躲狼时受伤的手掌,就告辞了。
谢鹤生铺好了床,正准备熄灯,却听到谢怿叫他:“小六。”
谢鹤生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谢怿坐靠在床头,指挥谢鹤生背对着他,摸了摸谢鹤生的后背,问:“疼吗?”
谢鹤生摇摇头,谢怿便是松了口气的样子。
“不是你的血就好。”
血?
谢鹤生这才明悟谢怿为何忽然要摸他的背,扭着身子往镜前一看,便是看到大片血迹,已经被雨水晕染开了,很是扎眼。
只不过,因为是在背后,他自己看不见。
可这个位置,怎么会沾上血呢?
他又没碰到背…
谢鹤生的表情倏然一变——方才他从树上跌落,被薄奚季拦腰抱住,薄奚季的右手,应当就抵在他后背的这个位置。
是薄奚季的血…?
是和狼群搏斗的时候受了伤么?可医师问的时候,他明明让大常侍说不需要。
谢鹤生赶忙和谢怿打了声招呼,就朝薄奚季下榻的房间跑了过去。
这个时间,驿站里客人不多,大常侍开的又是上房,他与薄奚季的房间,离得很近。
但在走廊上,被冷风一吹,谢鹤生忽然冷静下来。
他为什么要去关心薄奚季?
是薄奚季自己不要看医生的。
但是,薄奚季受伤也是因为救他…
谢鹤生要走要不走地在原地徘徊了阵,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回去,却忽然:
“小谢大人?来了怎么不过来?”
谢鹤生僵硬地转回去,就看到大常侍笑眯眯地朝他行了个礼,不知道已经默默观察了他多久。
看来是跑不了了。
谢鹤生在心底给自己打气:来都来了,来都来了!
硬着头皮说:“陛下…还好么?”
“小谢大人是问?”
大常侍依旧笑眯眯的,那眼神中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很像袁夫人问他什么时候娶亲露出的表情。
谢鹤生只得把话说明白:“陛下和狼群搏斗,有没有受伤?”
“哦哟…”大常侍拖长音调,“这个嘛,还是小谢大人自个儿进去看吧。”
说罢,大常侍就弯腰道:“小谢大人,请吧。”
谢鹤生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贼船,甚至没有时间反应,就被大常侍请进了薄奚季的房间。
开门的间隙,谢鹤生默默挪进屋子,低头想:大常侍到底在挤眉弄眼些什么?
房间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。
薄奚季真的受伤了。
谢鹤生心里一紧,迅速收回思绪,匆忙抬头。
瞳孔骤然一缩。
幽暗的烛火照亮了薄奚季半裸的躯体,他的上衣已经脱了干净,露出唯有极端自律才能练就的线条,几乎不用发力就能看到清晰大块的肌肉。
此刻他正在用力扯紧手腕的绷带,顿时就有大片血迹梅花脚印般地印在绷带上,即便如此,帝王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松动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。
谢鹤生眼前一片眩晕,有如炸开了烟花一般,耳边不知道是谁在烧开水,发出呜呜的声音,片刻他才反应过来,原来是自己的心声在疯狂惨叫。
光,光溜溜的蛇。
啊,啊啊啊,啊啊啊啊…
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偏偏这时,薄奚季注意到了他,脸颊微侧过来,似乎也很是意外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那大片慷慨的胸肌也跟着一齐转了过来。
谢鹤生被迫想起自己从树上摔进薄奚季怀里的惨痛一幕。
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,只想一头撞死,低头道:“臣不知,臣,陛下…臣…”
青年的脸红得吓人,尤其在赤色烛火下,像是天边的火烧云般红扑扑的,薄奚季心脏有一瞬诡异的收缩,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等着谢鹤生把自己的舌头捋直。
“臣,臣…”谢鹤生头也不敢抬,“陛下的伤势…要紧吗?”
原来是为这事。
薄奚季语气冷淡:“不要紧,没事就出去。”
帝王冰冷的语气冻结了谢鹤生心里乱窜的小兔,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知好歹。
谢鹤生抬起眼,只见与他说话这片刻功夫,薄奚季手腕的绷带已经红了大半,并还在不断往外冒血。
想要逃走的步子,忽然就挪不动了。
“陛下是为了救臣才受伤,陛下若是不想叫医师知道,至少让臣打个下手。”
不然自己一只手捣鼓,也不知道要捣鼓到什么时候去。
理智上,薄奚季不愿被任何人窥探到私密信息,尤其是在他受伤的时候;他皱了皱眉,本该立刻将这不知好歹的年轻臣子赶走。
可那似乎可以称作关心的话语,却在薄奚季坚固的内心防线上,软绵绵地碰了一下。
薄奚季冷下脸色,半晌,道: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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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蛇:天降老婆了
第27章 敞开心扉
谢鹤生小步挪了过去。
靠得近了, 血腥味愈发浓重,桌上也有几滴圆润血点,谢鹤生再没心思关注薄奚季的胴体, 仔细地将染血的绷带拆开。
血几乎是呲出来的, 深可见骨的齿印切开了皮肉,差一点就能把骨头也咬断。
谢鹤生脸都吓白了,没想到薄奚季竟然伤得如此严重。
薄奚季却像已经习惯似的, 问:“会缝针么?”
谢鹤生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但凡把天子缝出什么事来, 十个头都不够他掉的。
薄奚季闭了闭眼,盖住眼底的无语。
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, 才会同意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留下来的?
“穿线总会吧?”
谢鹤生愤愤:看不起谁呢!手却诚实地执起针线,将线穿入针尾。
薄奚季伸出手, 示意谢鹤生把穿好的针给他, 谢鹤生却道:“陛下等等。”
他捧着针四处看了看, 烛火在桌边滋滋燃烧,谢鹤生将针尖凑近火心, 接受火焰的灼烧。
薄奚季看着他捣鼓, 原本谢鹤生坐在他身边, 热烘烘的,眼下他起身, 热源就跟着消失,薄奚季裸露在外的手臂难免有些发冷。
“在做什么?”
谢鹤生将针尖烤得微微黑了, 走回薄奚季身边, 双手奉上,道:“消毒。”
“…”薄奚季似是沉默了瞬,谢鹤生抬起头,二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, 旋即薄奚季就取走了针,转着针头查看。
这期间,他的血就这样哗哗流,谢鹤生用毛巾擦拭着,忍不住道:“陛下,臣没有下毒。”
空气大约安静了会。
薄奚季讥诮的声音响起:“在你眼里,孤就如此多疑么?”
谢鹤生心想,难道不是?不然你在看什么?嘴上却说:“臣不敢。只是陛下的伤耽误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