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54)
百姓们高呼万岁,纷纷激动不已。
谢鹤生一愣:祭酒…古代诸事开业前要以酒祭天,是以祭酒又被视作主理官员。
薄奚季,这是给了他个校长做做?
薄奚季促狭地眯起眼睛:“谢郎,不谢恩么?”
谢鹤生连忙躬身,却在弯腰下去的这时,听到耳畔响起久违的一声:
【主线任务已完成】
【权臣线进度:100】
【妖后线进度:100】
【奖励加载中…】
谢鹤生的眼前,顿时一片模糊。
他想起,系统给他的奖励,是…
【准备传送回现实世界。】
“不!”他声嘶力竭地喊道,“系统,这不公平!我不要回去,我——”
他的话甚至没来得及说完,就整个人重重一软,如同被抽干了灵魂,径直栽倒下去。
薄奚季恐惧到极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极为遥远:“谢郎!”
他看出谢鹤生要倒,不知为何竟一瞬间愣在原地,直到谢鹤生真的栽了下来,才一把将人接在怀里。
欢呼的氛围一冷,百姓既想要上前,又因看到帝王骤然失去温度的神情,而讷讷止步。
“谢郎、谢郎!”薄奚季喊了谢鹤生两声,怀里的青年都没有回应,他就像陷入了极深的沉睡,在帝王怀里任凭摆弄。
薄奚季手都在抖,好几次险些抱不住人,骏马一路飞驰,冲回了求鹤宫。
他把谢鹤生小心地放在床上,谢鹤生的手软绵绵地垂下,方才还红彤彤的脸蛋,此刻已毫无血色地惨白。
到底怎么了…
薄奚季握着他的手,拉到自己面前,唇瓣贴着他的手背,指腹则搭着腕心。
噗通、噗通…
心跳每震动一下,帝王才感到,自己还能继续呼吸。
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,齐然提着箱子赶来,扑到谢鹤生床头。
他把薄奚季挤到一边,手搭着谢鹤生的脉搏。
薄奚季不敢出声,站在一旁,心脏像被蛇缠紧,涩得发疼。
直到好久过去,齐然,依旧搭着谢鹤生的脉搏,没有松手。
薄奚季很清楚,以齐然的水平,搭脉一诊足以。
他的喉结滚了滚:“齐然。”
齐然扭过脸,张扬俊俏的脸上满是惶惑,一时间调整不过来。
薄奚季的心跌入谷底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…”齐然艰难地动了动唇瓣,“你…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薄奚季脖颈青筋暴起,声音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:“说。”
齐然缓缓放下谢鹤生的手,道:“他的脉象…是心力交瘁、油尽灯枯之象。”
油尽灯枯…
薄奚季骤然浑身发软,竟扶着床头,也控制不住地跪倒下去。
吓得齐然大喊:“薄奚季!你冷静一点,你…”
薄奚季忍耐着痛苦:“为何会油尽灯枯?”
“我不知道,”齐然狼狈地摇头,“太突然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或许和他在峪山关生病有关,可是不应该…不应该这么严重。”
薄奚季咬紧牙关,双目间布满血丝,拼尽全力才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:“…还有多久?”
齐然一时沉默,半晌,他才声如蚊呐地开口:“…十年。拼尽全力,我也只能保他十年。”
十年…
薄奚季有些恍惚:只有十年了?
为什么?
凭什么?
谢鹤生今年不过二十五岁!
旋即他又想到了齐然的话,心力交瘁,是了,为了他,为了他这个薄情冷血的帝王,谢鹤生殚精竭虑,受了不知多少伤、病了不知多少次…又岂仅在峪山关呢?
都是因为他。
他为什么不能替谢鹤生去死?
心痛到极点,薄奚季面色阴沉地捂着心口,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。
齐然魂飞魄散:“薄奚季!”
帝王只是擦去唇边的血,制止了齐然的靠近。
他复又握紧了谢鹤生的手,问:“没有别的办法了么?”
齐然在一旁:“生死有命,若是有办法逆转,人们又岂会跪在佛前苦苦哀求?”
“能么?”
薄奚季猛地抬起眼,眼神中的执着让齐然陡然浑身发冷:“什么能么?”
“把我的命分给他。”薄奚季道,“能么?”
齐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——他刚刚听到了什么?从来不信鬼神的帝王,竟然问他,如此迷信荒唐的话?竟然也开始求信于鬼神?
可他看着薄奚季的目光,就知道对方没有说胡话。
如果这一刻有人要他用自己的命换谢鹤生,帝王会毫不犹豫地剜出自己的心脏。
许是齐然的眼神,让薄奚季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痴人说梦,他调整着面部表情,道:“下去吧。”
“…”齐然不放心,薄奚季看起来快要走火入魔,“你能行吗?”
薄奚季只道:“下去。”
齐然提着药箱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齐然走后,大常侍贴心地带上了门。
阳光被隔绝在外,求鹤宫里只剩下帝王和他的爱臣。
薄奚季拉着谢鹤生的手,再次将唇瓣贴了上去。
那一行克制的眼泪,终于滚落,薄奚季亲吻着谢鹤生的手背,眼泪模糊了视野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、该做什么,只是无声地重复着:“谢郎,求求你…求求你别丢下我…”
尔后他垂下头,呢喃着那个无法出口的名字:
鹤生…鹤生…
…
几天之后,谢鹤生从昏睡中醒来。
他醒来时有些头晕,哑着嗓子叫了两声帝王,薄奚季匆匆走了进来,坐在他床边,握住他的手。
谢鹤生望向帝王的脸,倏然一愣。
从未见过的疲惫,布满帝王俊朗的脸,他眼窝剧烈地深陷,眼下满是乌青,就连唇上和下巴,也冒出了胡茬。
谢鹤生吓了一跳,指尖抚摸着薄奚季的唇角,胡茬刺得他指尖又疼又痒。
“陛下…”
他想问薄奚季发生了什么,薄奚季却迅速打断道:“没什么,政事紧急,孤已处理好了。”
“…嗯,”谢鹤生默默注视他良久,垂下眼帘:“陛下,我怎么了?”
帝王注定是善于隐藏情绪的,此刻却有些不敢看谢鹤生的眼睛,他强自镇定下来,道:“只是太累了,别多想。”
谢鹤生道:“陛下,臣都听到了。”
薄奚季瞳孔骤缩,一时间声音艰涩,还在强撑着表现出无谓:“…谢郎都听到什么了?”
谢鹤生将自己撑起来,双手环着薄奚季的脖颈,道:“陛下,十年很长了。十年后,臣也三十五了,臣在故乡,都没活那么长…”
薄奚季猛地抱住了他,像要将他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,谢鹤生能感受到帝王在颤抖,他轻轻拍着薄奚季的背,道:“或许,还能多活几年,十一年、十二年…足够我们把大梁变得更好了。”
他在安慰薄奚季,但更多的,或许是在说服自己。
说服自己,接受那个无法与薄奚季相守的可能。
“不够!”薄奚季突然失控般大吼起来,“不够,你说过不会离开的,你不能骗我,这是欺君之罪,谢郎,你不能骗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