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55)
一时间,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四周的屋顶。
薄奚季在欢呼声中侧目,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,谢鹤生表现得很是矜持,似乎努力收敛了一下,只是红扑扑的脸颊,还是瞬间将他的喜悦暴露了出来。
喜形于色。
真是…
幼稚。
…
距离满月节还有五天,按薄奚季的意思,过完节,他们就立刻启程回渮阳。
谢鹤生必须用这五天,把承包制安排下去。
霍不群和他一起,将康池县的土地,根据人口分给各户。
这一天,谢鹤生在分田簿上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他抬起头,正好与王小伍对上视线。
“小谢大人!”王小伍高兴得像什么犬科动物,不存在的尾巴疯狂摇晃,“又见面了!”
谢鹤生点了点头,又问:“最近过得好吗?”
“好,特别好!还是家里好,奶奶做的面可比老大、不对,县令大人捏的草窝窝好吃多了!”王小伍还有点没转换过来。
霍不群在一边瞪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王小伍吐吐舌头,他脸蛋都圆了一圈,红光满面的,一看就被奶奶喂得很好。
谢鹤生放心了,这些细微的改变,于上位者或许微不足道,却是他想要见到的。
谢鹤生让王小伍在簿册上签字,把田契递给他,王小伍接过田契,忽然抽了抽鼻子。
啪嗒。
一滴眼泪落在契约上,王小伍嘴唇颤抖着,呜呜哭了起来。
谢鹤生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?小伍别哭,你有什么不满意的,跟我说…”
王小伍呜噜呜噜地说:“不是不满意,小谢大人,我是太满意了,我从来没有想过,有朝一日会有属于自己的田…我爹娘看到了会有多高兴啊?我太感谢你了,小谢大人,你就是月神下凡,我要回去把月神像换成你的画像…”
“不…”谢鹤生试图阻拦,这太让人不好意思了。
“你就随他去吧,小伍心里感谢你。”霍不群在一旁插嘴,道,“大家都感谢你。你不知道,早有人偷偷把月神像换了。”
又对王小伍说:“快别哭了,回家去吧。”
王小伍这才抽抽噎噎地离开,老远还能听到他在呜噜呜噜地吸鼻子。
田差不多分完了,还留了几块,交给官府管辖,以备不时之需。
谢鹤生整理着分田簿,霍不群与他说话:
“在康池县,月神就是救苦救难的神仙,只要人间有难,他就会下凡来,拯救苍生。”
“男、女、老、幼,高、矮、胖、瘦…月神没有固定的形象,可以是任何人,谁救了苍生,谁就是月神,”霍不群说着,认真地注视着谢鹤生的眼睛,“现在,大家心目中的月神,是你。”
谢鹤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,回复他人夸奖的事,他不是很擅长——上辈子没什么人夸他,他只能迅速扯开话题。
“那你得尽快把自己变成月神啊,霍大县令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,”霍不群听出他在转移话题,说,“对了,满月节当天,大家会两两结伴,在月光下起舞,会有很多人,邀请自己心仪的对象共舞。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跳?”
啊?
谢鹤生的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,嘴巴半张开,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。
羞意瞬间烧红了霍不群的脸,他赶忙摆手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、我就是想邀请你一起...大家肯定很想看到你...”
谢鹤生松了口气,他刚刚真的以为霍不群有别的意思了。
毕竟,在《天下争霸》的原剧情里,霍不群就是在满月节上,邀请玩家操纵的角色共舞,趁机表白的。
还好还好,是误会了,他就知道不可能嘛。
他了然地拍拍霍不群肩膀,宽慰:“别紧张,我知道。反正我也没人结伴,你不嫌弃我四体不勤的话,没问题。”
“你知道什…”霍不群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为何没说下去,道,“你不会,我教你。”
谢鹤生感念地双手抱拳。
顿了顿,霍不群忽然向四周谨慎地望了圈,紧接着压低嗓音,凑近问:“陛下…会一起吗?”
“你是指跳舞?”谢鹤生想了想薄奚季跳舞的画面,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,忍不住颤了颤,道,“应该不会。”
薄奚季能同意参加满月节已经很给面子,想让他亲自下池跳舞,就算月神真的下凡了也不可能。
霍不群:“那太好了,说老实话,陛下实在是有点…”
他沉默一下,说:“恐怖。”
谢鹤生深表赞同。
尤其,他隐隐觉得,薄奚季似乎对霍不群有点意见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就在这时,脑子里叮咚一声。
【权臣任务已完成。】
谢鹤生莫名从系统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落寞,猜也知道,是在遗憾妖后线彻底没有了完成的可能性。
谢鹤生才不管那些,和霍不群道了别,喜滋滋地回去了。
在他回到县府衙门的同一时刻,一道黑影倏忽一闪,敲开了大常侍的房门。
“大人!小谢大人他…”萧大哥滑跪在地,急切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,汇报给了大常侍。
尤其是霍不群前脚说和心悦之人跳舞,后脚就邀请了谢鹤生。
“小谢大人什么反应?”大常侍也紧张起来,不断捏着自己的掌心。
萧大哥道:“小谢大人答应了。”
大常侍发出一声肝颤胆寒的抽气。
“小谢大人要是…那陛下可怎么办啊!”
萧大哥有些怀疑,毕竟陛下看起来对这种事——断袖这种事——不甚在意:“…真的有这么夸张?”
谁料大常侍听完,竟是拂袖哼了一声。
“我且问你,若是你睡过头,误了陛下的事,会如何?”
萧大哥不假思索:“我会死。”
死得碎碎的。
“我再问你,若你饿着肚子,陛下会如何?”
萧大哥莫名其妙:“这与陛下有何干系?”
大常侍不答,仍是追问:“我还问你,陛下对你笑过么?”
“…?”萧大哥开始认真地思考,发现一想到陛下,脑中浮现的,就是那双冰冷无情的蛇眸,忍不住悚了一悚:“没有。”
何止没有对他笑过,萧大哥甚至怀疑,陛下会笑?
“那就是了,”大常侍道,“陛下不对你笑,不对我笑,就对着小谢大人笑——是什么意思,难道你不明白?”
不对他们笑,只对小谢大人笑…
什么意思?
电光石火间,萧大哥心里闪过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,同时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,和难以压抑的好奇:难道说,陛下对小谢大人…
就在他险些把这一问说出口的时候,大常侍用一根手指压住了他的唇瓣,制止了他。
萧大哥堪堪把话咽下去,过了一会,才勉强稳住了呼吸,却仍克制不住颤抖:“那…那怎么办?”
怎么办?
这正是大常侍担忧的问题。
他跟在薄奚季身边够久,才知道,薄奚季已经有多久,没有对一个人产生那么大的兴趣。
甚至,可以说,帝王万里冰封般的人生,似乎因为这个人,而开始有了融化的痕迹。
谢鹤生的出现,像一只跑错路的白兔,撞碎太阿宫生人勿近的冰冷屏障——窜进了帝王从不低头的视野里。
决绝浮现在大常侍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