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21)
“傩师抗旨不遵,”谢鹤生紧咬牙关,他不能再让傩师这么肆无忌惮,“拿下!”
所有吵闹的声音,俱是一歇。
官兵愣了片刻,很快反应过来,一把拧住傩师的胳膊,把人按跪在地。
傩师不可置信,拼了命地挣扎:“你…我是驱傩司的人,你岂敢对我不尊?”
谢鹤生理都不理他:“我既然敢抓你,自然知道你是谁,带走…”
“且慢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,打断了他们。
是卜先生。
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,又旁观了多久。
只知道,他出现的刹那,百姓皆都如同见到天神,疯狂地扑了上去。
谢鹤生被撞开到一边,趔趄了下。
百姓跪在卜先生的脚边。
“卜先生!求卜先生救命!”
“卜先生来了,我们有救了!”
傩师更是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卜先生!卜先生救我,这小畜生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人,不尊上天,打断驱傩,还要抓我!”
卜先生走到傩师身前,弯下腰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给傩师松绑的时候,他却狠狠甩了傩师一巴掌。
啪!
清脆的响声。
就连谢鹤生也是一愣:这是在干什么?
卜先生抽完巴掌,便转过身来,朝谢鹤生行礼:“小谢大人,吾替这人,向您赔不是了。他也是见疫病如此严重,一时心急,才冒犯了您,您便宽恕他吧。”
“...”谢鹤生险些被做作得吐出来。
他算是知道,卜先生干嘛如此惺惺作态了,原来是演戏给别人看,好把他高高架起,给手下人开脱。
“卜先生言重了,驱傩司与我本无冤无仇,又谈什么宽恕,您护着自己人,也是应该的,我能理解。”
不就是阴阳怪气么,谁不会啊。
面具下,卜先生面色一沉。
没想到,谢鹤生表面看着柔弱,却是牙尖嘴利,竟然真的不给他面子。
倒是他小看谢家小子了。
卜先生不再惺惺作态,腰杆也挺直了,清了清嗓子:“小谢大人刚刚说,是受陛下的旨意,来此处巡查的?”
说这个做什么?谢鹤生猜不透,但此时此刻,他不能被压过气势。
于是认下:“正是。”
卜先生忽然笑了起来,谢鹤生的回答正中他下怀。
“可据吾所知,陛下并未指派任何人负责平疫…小谢大人说自己奉陛下之命前来,可有凭证?”
谢鹤生袖袍下的手暗暗掐紧:“…”
他现在,能够勉强震住傩师,都是因为,借了薄奚季的威势。
若失了薄奚季,他谢鹤生,不过是一只手就能捏碎的沙砾。
“若无凭证,假传圣旨…可是死罪,”卜先生咄咄逼人,就像是在林中追捕猎物的野熊,而谢鹤生,就是那只狼狈逃窜的白兔,“小谢大人,还是别淌这趟浑水了。”
怀疑的目光,随着卜先生的话,而落在谢鹤生身上。
不止傩师,还有百姓。
他们,都在等待谢鹤生露出马脚,好为自己的行为,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谢鹤生不由冷汗涔涔。
就在这时,一阵脚步声,从身后响起,布料曳地,发出如蛇在地面爬行的窸窣声。
谢鹤生尚未扭头去看,正对着他的傩师等人,就齐齐面色一变,如同见到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东西,而哗啦啦齐齐跪地。
就连卜先生,也恭敬地弯下了腰。
熟悉的、漫不经心的声音,从谢鹤生背后响起。
“凭证?孤就是凭证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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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生死赌约
薄奚季!
他怎么会来这里?!
而且…还默认了他信口胡诌的话。
无论如何,谢鹤生都松了口气,躬身后退,将发挥的机会留给了帝王,同时默默观察。
游戏设定,薄奚季身高一米九,卜先生在薄奚季面前就像一个干枯的草球,气势刹那就矮了一截。
薄奚季瞳孔下移:
“孤来作证,卜先生可还满意?”
卜先生沉默片刻:“既是陛下的旨意,吾自当遵从,只是傩师…”
薄奚季直接打断了他:
“既然,卜先生也同意——议郎,你说,此人该当何罪?”
谢鹤生被蓦地点名,电光石火间,明白了薄奚季的意思。
他朗声道:“抗命不遵者,按律,当斩。”
斩…百姓们不可置信,纷纷看向天子,在他们的认知里,就连天子,也要敬重傩师,怎么会同意…
“那就斩吧。”薄奚季道。
他连眼都没眨,平静地就像碾死一只蚂蚁。
但所有人,都被他这一个字,镇在原地,不敢出声。
就连卜先生,也只能脸色难看地闭上嘴。
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傩师,立刻被拖了下去。
他根本挣扎不得,被拖出老远,还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惨叫:
“陛下饶命,陛下饶命——卜先生救我——卜先生——”
站在薄奚季身边的谢鹤生,忍不住挺直胸脯。
狐假虎威,爽!
“…”卜先生的视线从傩师消失的方向收回,拢了拢袖子,从一旁走到薄奚季正前方。
就在谢鹤生怀疑他要做什么的时候,卜先生竟“噗通”一下,跪了下来。
梁文帝时期,一心想要得道升仙的梁文帝,为了表达自己对上天的尊崇,特免去驱傩司长大礼,要卜先生面对皇帝,无需叩拜行礼。
虽说薄奚季登基后,朝堂改天换日,卜先生那天在玄极殿,却也是没有跪天子的。
眼下,当着诸多百姓的面,他倒是表演起来了。
卑鄙!
谢鹤生偷偷瞥天子,薄奚季不为所动:“嗯?”
“陛下圣裁,吾本不该多言…”
薄奚季言简意赅:“那就别言。”
谢鹤生的唇角疯狂抽搐,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笑,说实话,只要被刁难的不是自己,他还是很喜欢听薄奚季说话的。
卜先生顿时一愣,再开口时,前两个字音都带上一丝颤抖。
“…只是,吾身为驱傩司长,不敢不劝陛下一句。方才,小谢大人打断了驱傩,是对上天大不敬,主持驱傩的傩师又被杀死,上天必定震怒…”
说着,卜先生的熊面,向谢鹤生微侧,又立即重新面向天子。
“吾恳请陛下,尽快设坛祭祖,平息天怒,救民于水火。”
凡事安上大义,就如同驴跟前的胡萝卜,吃不吃得到不要紧,关键,要叫驴看见。
卜先生大庭广众下说这些,为民请愿是假,压制皇权是真,可百姓哪里看得懂什么明潮暗涌,倘若薄奚季拒绝,那么瘟疫造成的家破人亡,日后皆会成为薄奚季的罪过。
可倘若答应,天子威严,就会成为一个笑话。
薄奚季神情冷漠。
谢鹤生站在他身边,都能感知到无穷无尽的杀意,正在不断向外发散。
帝王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,正在思考,要如何将卜先生绞杀。
眼看着事态即将不可挽回,谢鹤生定了定神,走到和卜先生并排的位置,朗声道:“卜先生的话,恕臣无法苟同。疫病既然是病,就一定有医治之法,无须什么天神。”
天子亲临,傩师被斩,几乎整个流民窟的流民,都来看这里的热闹。
谢鹤生话一出口,众人的脸色,都是一变。
就连薄奚季,也不由得将目光,再次投向这个一脸坚定的青年。
大庭广众之下藐视神明,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?
若是知道还说这些…
帝王想起麟衣使的汇报,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。
卜先生的请愿被迫中止,也只能跟着站起:“小谢大人,听吾一句劝,你打断驱傩已是大忌,现下还这样口无遮拦,只怕要遭天谴,还是速速住口,祈求原谅才是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