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29)
而他的另一只手,环首刀已死死钉入胡人的胸膛。
噗呲。
薄奚季将刀抽出,胡人的身躯轰然倒地,鲜血将帝王的眉眼描摹出锋利的棱角,罗刹恶鬼也要让道。
火光在他眼中烧出盛大的怒意,盛怒之下,帝王杀红了眼,断肢、鲜血…
噗通,噗通,噗通。
尸体在他脚下堆积如山,薄奚季却连眼也没眨。
他似乎中了一刀,但薄奚季根本不在乎,他只想把所有伤害谢鹤生的人,都屠杀殆尽。
直到眼前再没有一个活物,帝王长刀拄地,呼吸稍有不稳。
一转眸,谢鹤生气喘吁吁地看着他,脸上也满是血污。
他杀得太猛、太凶,以至于让胡人肮脏的血,也溅在了爱人的脸上。
薄奚季这时竟有一些紧张无措,他想,他一定是把谢郎吓坏了,否则谢郎何以眼眶湿润?
帝王想要摸一摸谢鹤生的脸颊,伸出手,掌心却沾满了血,于是他在半空停下了动作:“谢郎,孤…”
下一瞬,柔软的脸颊贴了上来。
谢鹤生蹭了蹭薄奚季的掌心,毫不介意他的手里,沾了多少人的血。
那个瞬间,躁动的心脏,就这样简单地被安抚。
薄奚季简直忍不住要吻他,头顶,却传来木梁被烧断的声音。
“要塌了。”谢鹤生瞬间抬起头,“陛下,我们快走!”
不断有碎裂的木块砸落下来,薄奚季收起刀,一把将谢鹤生抱在怀里,快步向着出口处冲去。
所有的火星,都被帝王的肩膀挡去,即将靠近出口时,似乎有微凉的风,向着他们拂来。
可下一瞬,更刺耳、比风更近的灼烧迎面而来——
一块房梁,径直烧塌在他正上方!
谢鹤生只听到耳边闷哼一声,房梁重重砸在薄奚季背上!
随着这一块房梁的松动,整片千香楼的房顶,都开始陷落...
一块接着一块、一片接着一片。
然后,房顶砸了下来。
与此同时,薄奚季猛地一个大步,迈出了千香楼的门槛。
赤红在他身后燃烧,却似乎也不敢侵袭过来,而几乎就是下一个瞬间,
轰——!!
千香楼,
塌了。
“陛下!”
“小谢大人!”
等候在外的众人立即围了上去,七手八脚,想要将谢鹤生从帝王怀里接下来。
薄奚季却拒绝了他们,强硬地亲自抱着谢鹤生,走到大火触碰不到的地方,才小心地把人放了下来。
“谢郎...”众目睽睽之下,帝王刚刚将谢鹤生放下,就又立刻紧紧搂住了他,“孤来晚了。”
谢鹤生闭了闭眼,铁甲冷硬,紧密相贴的滋味并不好受,可他却舍不得挣脱开,就这么接受着薄奚季的拥抱。
空气寂静良久,过了会,谢鹤生有些耳热,从帝王怀里抬起头:“陛下,您...”
话音蓦地一顿。
他感到胸口湿湿的,不是雨水,而是另一种黏腻的液体...
是血。
是,薄奚季的血。
——一口鲜红的血,从薄奚季唇间喷了出来。
薄奚季吐血时匆忙别过了头,但鲜血还是不可避免地溅到谢鹤生脸上。
他好像支撑不住似的,垂首靠着谢鹤生的肩窝。
谢鹤生吓得话都说不清了,双眼含泪,唇瓣发抖:“陛下!让臣看看...陛下,让臣看看你伤到哪里了...”
是刚刚和胡人搏斗?还是被房梁砸出了内伤…
怎么办?
他该怎么办?
薄奚季不说话,只贴着谢鹤生,像一条庞大的、休眠中的巨蟒。
又好像精疲力尽,快要昏过去了一般。
谢鹤生说是魂飞魄散也不为过,最坏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充斥他的大脑,谢鹤生带着哭腔扶着薄奚季:“陛下,别睡,求求你...”
帝王忽然咳了两声。
“咳...咳。”一边咳,一边有血从他唇角滚落。
谢鹤生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,眼泪一颗颗往下掉:“阿翁,齐然...谁来...救救陛下...”
薄奚季哑着嗓子:“不必...”
“不行!”谢鹤生这时格外的强硬,“齐然,齐——”
薄奚季用吻堵住了他的嘴。
谢鹤生的眸子猛地瞪大,现在是接吻的时候么?!他想推,又怕推到薄奚季的伤口,呼吸里充斥着血腥味,源源不断地萦绕在唇腔内。
过了许久,薄奚季才松开他,呼吸喷洒在他耳畔:“孤没事。”
谢鹤生根本不相信,一双眼睛红彤彤地看着他。
薄奚季迎着这样的目光,忽然一阵心虚,他指了指唇角明显的一道豁口,道:“方才被剑刮蹭到,并非内伤。”
谢鹤生试图理解帝王的话,眨了眨眼,两颗眼泪啪嗒掉下来。
啪嗒,啪嗒。
掉了几颗小珍珠后,谢鹤生终于明白过来,猛地一转身,沉默地快步走了。
薄奚季先是一愣,旋即擦了擦嘴角的血,在他身后跟着:“谢郎,谢郎,孤错了...”
眼看着谢鹤生一瘸一拐越走越快,薄奚季实在忍不住,抓住他的手,将人直接固定在了怀里。
谢鹤生愤怒地说:“臣要辞官。”
“不成。”
“臣要告老还乡。”
“孤不同意。”
谢鹤生不说话了,很久,才默默道:“陛下若再这样吓唬臣,臣就不要你了。”
薄奚季道:“那孤就一直缠着你,让你怎么也甩不掉。”
谢鹤生在他颈间恶狠狠咬了一口,咬得皮开肉绽。
薄奚季吃痛地闷哼了声,谢鹤生的气总算顺了些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,似乎有无数道目光,落在自己身上。
麟衣使暂且不论,还有闻讯赶来的谢家人,和长乐街上的百姓。
此刻他们都震惊又欲盖弥彰地往二人的方向看。
谢鹤生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。
这算什么,当众出柜么?
可谢鹤生犹豫了下,还是没有从薄奚季怀里挣脱。
薄奚季抱着他:“先回宫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封锁渮阳城门。”
麟衣使在他身后齐齐应声,很快散开。
千香楼倒塌的混乱之后,秩序开始缓慢地重聚,唯独谢正,双目瞪得极大,口中喃喃:“真是儿媳...”
…
薄奚季抱着谢鹤生上了辇轿。
谢鹤生的双腿架在座位上平放,长裤被卷了起来,撩到腿根的位置,在千香楼里跌跌撞撞地跑,膝盖磕了大大小小许多淤青,在瓷白的腿上格外显眼。
谢鹤生的情绪来得急促去得也迅速,眼下已止住了眼泪,只是说话还有些抽噎:“陛下,萧大哥...和楼中的麟衣使…”
“都没事,”薄奚季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“萧刈的伤重些,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谢鹤生这才知道,麟衣使们在确认他已被帝王带走后,就从二楼窗户处翻了下来。
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:“那就好。他们都没事就好。”
没有人,再因他而死就好。
想到这里,谢鹤生的心又是一紧:“乌尔答...他虽引我入局,却也舍身救我,我没能兑现诺言,给他自由。”
薄奚季道:“乌尔答,是咎由自取。看在他救你的份上,孤可以赏他一个全尸。”
谢鹤生谢了恩,千香楼内的尸体大多已面目全非,以薄奚季的脾气,自是要将他们挫骨扬灰的。
他认可薄奚季的话,却依旧为乌尔答而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