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49)
白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玩味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:“比如?”
“乌尔答的手腕根部有伤疤,而你又恰好在那时烧伤了手腕,现在想起来,我没有检查你的手腕,还是我太信任你了。”
“还有,你告诉我千香楼已经废弃了,但事实证明,那里是你们藏匿徐氏余孽的地方。”
“不过,这到底只是猜测。但那日我在宴席上中了毒,恍惚中看到了一只绿色的眼睛,绿色眼睛是乌赞皇室的象征,可当时乌尔答根本没有进京。白音,若我没猜错,千香楼真正的管事,就是你吧?”
啪、啪、啪。
谢鹤生话音落下,白音举起双手,鼓起掌来。
清脆的鼓掌声,在一片寂静而沉重的气氛下,格外荒诞可笑。
紧接着,他取下了一直蒙在右眼上的黑色眼罩。
一只碧色的、宝石般的眼睛,柔情脉脉地眨了眨。
“你果然很聪明,小谢大人,若有人能知我懂我,唯你而已。”
谢鹤生眉心挣了挣,胃里一阵翻涌,道:“你用乌尔答做障眼法,轻易地挑动了乌尔骨发兵,无论陛下和乌尔骨谁取胜,你都能像现在这样,轻易地挟取胜利果实。”
“不错,”白音随着谢鹤生的话语微微点头,想到自己的兄长,他忍不住嘲讽地笑道,“乌尔骨确是个蠢货,我不过是随便与他说了两句,他竟然真的动手杀了父王…唉,可谁又知道,其实父王更想让他继承衣钵呢?”
说到这里,他低着头笑了几声,又在对上谢鹤生冰冷的目光后,收敛了笑容。
他环视了一圈,四周,都是执刀披锐的大梁军队,胡人军队的人数,明显地落于下风。
而且,大梁军队,正因谢鹤生的死而复生,而气势高涨。
一旦动手,他们绝对会被大梁军队的怒火吞噬。
白音却毫无惧色,反而胸有成竹道:“小谢大人此刻捉了我、又或者杀了我,都改变不了已败的事实。我出发前已告知乌尔骨,寅时,带大军赶来,现在寅时就快到了吧,你们又能再撑多久?”
“我不想伤害你,小谢大人,随我回乌赞,大梁皇帝给你的,我全都能给你。”
他并没有说错。
薄奚季行踪不明,程老将军重伤未愈,损失两员大将的前提下,如果按照此刻的战况,乌尔骨一旦带着大军冲来,他们很快就会战败。
但…
谢鹤生笑了笑:“少说恶心的话。谁说我们必败无疑?”
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话。
不远处,伴随着轰隆隆的震天巨响,火光刹那冲天!
白音的表情一变,只见那火来势汹汹,仿佛白昼提前降临一般,竟然瞬间烧穿了黑夜!
而那方向,
正是乌赞大本营!
谢鹤生勾了勾唇:“白音,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么?”
…
大火,转瞬之间吞噬了粮仓。
又与边关的风混在一起,吹向四面八方。
只零星一点,便烧灼一整片土地。
空气中泛起浓郁的油腥味,伴随着尖叫和奔逃,不断有乌赞士兵变作火人,乌尔骨用乌赞语大声地吼骂着,也无法平息这突然爆发的骚乱。
他命令手下的士兵立刻整队,放弃援救被火吞噬的同僚。
乌尔骨自己,则聚精会神地环顾四周。
火圈中,隐隐约约出现了几道身影。
乌尔骨一眼就看出,他们并不是乌赞人。
而是,大梁皇帝身边的护卫。
——麟衣使!
这群阴暗的臭虫!
乌尔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,立刻纵身追上,刹那间拔出胡刀,砍了过去!
萧刈只觉得身侧寒风刮过,战斗的本能让他猛地侧身躲避,凌厉的胡刀迅速擦着他的脸颊砍下,萧刈没有过多犹豫,大声道:“你们先走!”
麟衣使们纷纷开始后撤,但乌尔骨狰狞地咆哮起来:
“想走?你们想也别想!”
闻讯赶来的乌赞军,很快就将麟衣使们包围。
萧刈额前冷汗涔涔,乌尔骨的进攻野蛮又力大无穷,以暗袭见长的麟衣使并不是他的对手。
这个乌赞主君虽然愚蠢,但在武力上,恐怕只有大梁帝王能与之一战。
可陛下…
一时失神,乌尔骨抓准机会,萧刈身上顿时多了几道伤口。
他的身后,麟衣使们也在艰难迎战。
纵使他们个个是以一敌百的好手,但乌赞人,实在是太多了。
数不清多少血混在一起,乌尔骨又是一刀,正中萧刈的肋下!
萧刈猛地吐了口血,踉跄着跪倒下来。
乌尔骨早已杀红了眼,见状反而停止了攻击——
萧刈,与他身后其他麟衣使的脸上,看不到丝毫面对死亡该有的恐惧。
“你们为何不怕?”乌尔骨古怪地问。
萧刈不语,心里想,幸好,小谢大人的嘱托,他们也不算辜负。
只是,他还叮嘱他们一定要安然回去,看起来,却是要食言了。
小谢大人,大概又要哭了吧…
生命的最后一刻,萧刈眼前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,他闭上眼睛……
一阵风,带着血腥气,咆哮着略过他的脸颊!
随之而来的,乌尔骨惊叫出声!
一支箭,径直撞在胡刀上,竟然将他的胡刀打得一歪,险些脱手!
这是多么可怖的力量…普天之下,居然有人有这样可怖的力量?!
只这片刻的迟疑,乌赞大本营内,又爆发出接二连三的惨叫。
在乌赞人濒死的哀嚎声中,乌尔骨听到了三个字。
三个,让他肝颤胆寒的字。
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。
——四面八方的哀鸣,似乎都来自那人刀下的亡魂,乌尔骨举着胡刀,四处张望,却无法分辨出,那个来自地狱的恶鬼,究竟将从哪里出现。
尔后,他听到了沉闷的脚步声。
好像,一条巨蟒,正在逼近。
乌尔骨猛地转过身去!在那火的边界,他看到一双窄长冰冷的眸子。
而乌赞人哀嚎的那个名字,也在这一刻,变得清晰刺耳。
——薄、奚、季!
薄奚季看着乌尔骨,勾了勾唇角,血浸透了他的五官,又从他的脸上滴落,帝王缓慢地逼近,每走一步,乌尔骨就恐惧地后退。
他分不清,眼前的,究竟是人是鬼?!
怎么可能!?怎么可能!他明明亲眼看着薄奚季被埋在滚石之下,亲眼看着他被万箭穿心…
他怎么可能还活着?!
乌尔骨的手,已经开始发抖。
他强迫着自己保持冷静,可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帝王,根本不给他调整情绪的时间。
刀光,从眼前闪过——
…
“认得出来么,白音。”谢鹤生扬起眸子,看向远方热烈的火光,又旋即垂下头,与白音对视。
白音沉声道:“自然,这是乌赞的火油。”
谢鹤生笑了笑:“不错,这是乌赞进贡给大梁的火油。也是你们埋伏陛下时,用来点燃火箭的火油。这火油极其耐烧,遇水不灭,恐怕,乌赞大本营,此刻已成一抔尘土了吧。”
今时今刻,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“…”白音望着谢鹤生的桃花眼,第一次发现,原来不再同行时,这双眸子的底色,依旧温柔如初。
他对待他,和对待别人,没有任何区别。
这一发现,让白音,不可思议地恼怒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