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32)
说来说去,还是为了卜先生。
谢正一拍桌子,吹胡子瞪眼也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愤怒:“还说没有私心!简直狗屁不通!”
谢鹤生拽了拽他,谢正满面诧异地看过去,只听谢鹤生道:“诸位的意思,我明白了,只是陛下心意已决,我人微言轻,又能左右什么呢?”
“您人微言轻,那朝中,就没人的话,是陛下愿意听的了!小谢大人,您就别推辞了!”
谢鹤生扯了扯唇角。
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误解,竟然觉得他能够左右薄奚季的想法,说到底还是他们对薄奚季太不够了解——帝王从不听任何人的话。
不过,既然他们这样说,谢鹤生也不再拒绝。
只是微微颔首:“若无别的事,大人们就出去吧。恕我不送了。”
官员们喜不自胜,放下手中的礼品,毕恭毕敬地出去了。
“多谢小谢大人!”
“还请小谢大人多多美言。”
待他们都出去后,谢鹤生小心地回过头——谢正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饶是做好了思想准备,谢鹤生还是被这张苦大仇深的脸吓了一跳。
“爹...”谢鹤生试图动之以情。
“哼!”谢正冷哼一声,一拂袖,“现在知道叫爹了!你眼下胆子是真的大了——都敢收受贿赂了!”
他指的,自然是桌上那一堆琳琅满目的神仙丹药。
谢鹤生走过去,拿起其中一串珍珠项链摸了摸,道:“确实是好东西。但我谢家也不缺。”
光听前半句,谢正本打算发作,又听得那后半句,顿时眉心一蹙,他到底是老江湖,听出了几分不对劲来:“嗯?”
谢鹤生轻轻摇头,却不解释,只说:“爹,我累了。”
谢正一口气提在胸口,他其实有些恼火,却在看到儿子憔悴面容后多了几分有火没处发,最终只是叹气:“现在知道累了,一个人在流民窟那么些天,也不知道给家里报个信,流民窟…那是什么地方?你从小连靠近都没靠近过…你知道你二哥一直翻墙偷偷看你么?”
谢鹤生一愣,他不知道。
“生了这么重的病,要不是你二哥,爹娘都还被蒙在鼓里,你可知道,家里人有多担心你?”
谢鹤生默默不语,眼圈有些红了。
他在现实生活中,早已经习惯了家人的冷眼,却偏偏是毫无保留的亲情,叫他反而难以承受。
甚至,他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,却没有想到、甚至从未想过,原来迎接他的并非指责,而是亲人的怜惜。
原身的家庭,真是让人羡慕,他这个鸠占鹊巢的人,都能沾上几分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关切。
...
“他...没有拒绝,”萧大哥艰难地吐着话语,“但是...也没有答应。”
“你在为他说话。”薄奚季的目光暗了几分,多少有些不悦,“看来,他确实很会收买人心,是么?”
萧大哥猛地磕了个头!咚的一声。
“卑职不敢!陛下救了卑职,卑职的命都是陛下的...”
薄奚季不愿听这些客套话:“你就说,谢悯,有没有收下那些贿赂。”
萧大哥迟疑着点了点头:“收了。”
沉默。
死一样的沉默。
半晌,薄奚季道:“出去。”
萧大哥低着头告退。
就在他离开的同一时间,大常侍从另一扇门进入太阿宫,刹那,他就觉察到太阿宫内不同以往的气氛。
薄奚季面无表情,像一尊冰冷的塑像,可怒火的因子,却在不断地灼烧空气。
“陛下...”大常侍试探着开口,薄奚季是不会迁怒人的,只是他要汇报的内容,无异于是火上浇油,“麟衣使在傩师家中发现了些东西,叫齐大人看过了,是前朝的脏东西,染上后,便叫人浑身剧痛如骨骼尽断,生不如死。”
“小谢大人便是...”
——浑身剧痛,生不如死。
薄奚季复又想起谢鹤生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,那时他攥着对方的手,心里竟有一些怜悯。
而现在,他不过刚立了功,就开始收受贿赂、玩弄权术...
天下之人,尽是如此。
“明日早朝,便决断驱傩司之事。”薄奚季颇感无趣地按压眉尾,“准备好,将谢家一并拿下。”
大常侍的眼睛,猛地瞪大了。
他想说些什么,可薄奚季冷若冰霜的侧颜,叫他硬生生将话语全部吞下。
帝王心意已决。
十死无生。
...
第二天上朝,谢鹤生收获到了无数目光。
这些目光的主人,大多是昨日上门来,请求谢鹤生美言几句的朝臣。
谢鹤生挑了几人回应,这动作,被高处的薄奚季尽收眼底。
帝王杀意更甚。
他素来雷厉风行,一开口,就是驱傩司的处置问题。
谢鹤生藏在朝臣堆里,竖起耳朵听着。
当薄奚季说到取缔驱傩司,问斩卜先生的时候,立刻就有人,出言求情。
“陛下!驱傩司始建于武帝,历经三朝,为国尽忠,若被取缔,岂不是大梁之损?…卜先生此番虽有过错,但罪不至死啊,陛下!”
“是啊,据供词来看,是邓岐一人所为,卜先生究竟指使与否,都是他一家之言,是故意攀咬也说不准…实不该累及整个驱傩司,望陛下三思!”
“卜先生为大梁殚精竭虑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还望陛下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,饶他一条命吧,陛下!”
这些套话,被说了一遍又一遍,即便薄奚季拿出卜先生指使傩师将毒药倒入流民窟的井水中、故意引发瘟疫的证据,他们还是认为卜先生“罪不至死”。
或许是上次薄奚季饶过岳肃,给了他们帝王很好说话的错觉,以至于忘记了,在那之前,薄奚季是如何的睚眦必报。
但无论他们说得如何冠冕堂皇,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私心。
毕竟,把驱傩司的话奉若圣旨的,可不仅仅是百姓。
供奉驱傩司的,也不仅仅是百姓。
若真要查抄驱傩司,这些朝中的小鬼,恐也难辞其咎。
谢鹤生屏息,等待着薄奚季的裁决。
薄奚季却迟迟不出声。
谢鹤生不由得抬眸看向帝王,这一下,他就与薄奚季恰好四目相对。
帝王的视线,冷得谢鹤生一抖。
“议郎。此事你也牵涉其中,你怎么看?”
几乎就在薄奚季开口的同一时间,那些送过礼的朝臣,也纷纷看向谢鹤生,眼里的鼓励与催促,一览无余。
朝臣们在等着他为卜先生求情。
那薄奚季呢?
薄奚季想听到他说什么?
纵观整个朝堂,为驱傩司求情的人不少,其余朝臣,也都是沉默态度,并未直接支持处死卜先生的决定。
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开口求情,无论是否能暂缓薄奚季处死卜先生的决定,至少,一定会拉近与这些臣子的关系,有助于日后在朝中站稳脚跟。
系统也在劝说:
【宿主,你想好了吗?别忘了,你的任务,是要阻止薄奚季灭神,如果卜先生死了…】
如果卜先生死了,他的任务也将失败。
……他真的要这么做吗?
谢鹤生的眼前,浮现出一个女孩,手腕上系着蓝色发绳,笑容灿烂地叫他哥哥、夸他好看;一个瘦骨嶙峋的流民,用自己的积蓄买了几个馒头,等到了官府的救济,免于饿死的命运;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