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88)
谢鹤生默默地听着,一边拍他的背:“不哭,不哭。所以你把我的心血养好了么?”
霍不群抹抹眼泪,咧开嘴:“自然!走,来跟我看——”
谢鹤生随着霍不群来到了之前那一处荒田。
荒田早已不是荒田了,麦子是嫩绿的,像毛绒绒的狗尾巴草,田里,百姓们正在劳作,他们看到了谢鹤生,远远朝着他招手。
“小谢大人来了——”
“小谢大人!”
“等你等得好苦呀,小谢大人!”
谢鹤生一个一个打招呼,两年过去,他还记得大部分人。
霍不群带着他走进田垄。
“走,我们近点看。”
目下,正是麦子抽穗开花的时节。
柔软的花穗亲吻着谢鹤生的掌心,谢鹤生看得高兴,脸颊浮起红晕。
“自从承包制推行下来,大家伙更有干劲了,去年,荒田重新开垦,耽误了些时候,但麦子的收成,已经能够比肩以往丰年的时候。今年天气好,大家有了经验,只会比去年还要好。”
说这话时,霍不群脸上,满是骄傲。
那个因为不知该如何带领乡亲,而彷徨无措的青年,已经蜕变成了胸有成竹的父母官了。
谢鹤生笑着点头:“一年会比一年还要好。”
“再等月余,这些麦子便能成熟了。”霍不群说着,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,“你会在这里等丰收的,对么?”
谢鹤生道:“当然。”
他可是特意求了薄奚季的恩典,要在康池县待满两个月呢。
他话音落下,霍不群还没说什么,康池县的百姓就欢呼起来——
全都在偷偷听着他们说话呢。
“太好了!我准备了好多好玩的,渮阳肯定没有,玩个痛快!”霍不群猛地一拍手,谢鹤生只觉得掌风从面前刮过,再看康池县青年男女兴高采烈的神色,小谢大人一时慌张地搓了搓脸颊。
怎么感觉他才是被玩的那个啊!
…
当天夜里。
谢鹤生趴在床上,这张床还是他在康池县时睡过的,陈设都没有改变,只是被褥床垫都变得更加柔软了些。
他眯着眼睛打了会盹,刚清醒过来准备吃宵夜,头顶响起两声敲击。
旋即萧大哥从天而降,毕恭毕敬将一副纸笔递给了他。
“小谢大人,请写吧。”
谢鹤生有点没反应过来:“写什么?”
萧大哥如同背诵一般流利的:“您给陛下每七日一封的诉情…的田策奏本。”
哦…谢鹤生想起来了,那天,霍不群上了奏,请谢鹤生回康池县检田,谢鹤生便去太阿宫,与薄奚季说了这事。
话音落下,迟迟不见回音。
“陛下?”
薄奚季这才抬起头,一只手还牵着谢鹤生的:“谢郎的意思?”
谢鹤生道:“臣答应霍不群的,本去年就该去,和乌赞打仗耽搁了,今年不能再食言了。”
薄奚季面无表情,但他的唇角以一个像素点的精确弧度往下一撇,看得出来不太高兴。
“身体刚好,就出去?”
“哪里刚好,都休了两三个月,在陛下身边养胖了,”谢鹤生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软肉,正色道,“陛下,康池县乃田策初试之地,臣得去,看看田策是否有效、哪里要改,才好在大梁全面推行。”
薄奚季也跟着捏了捏他:“一定要去?”
谢鹤生点头:“要去。”
“不是为了霍不群?”
又吃醋。
也不知道霍不群哪里惹到他了。
谢鹤生往他怀里一坐,指尖卷着帝王的发丝玩,道:“当然不是。”
薄奚季这才勉强松口,又强调:“每七日,叫萧刈送信报回来。若不送回来,孤便不允。”
谢鹤生自然满口答应:“一言为定。”
思绪收回,谢鹤生从萧大哥手里接过纸笔。
思考片刻,洋洋洒洒,写了千字。
尔后他抖了抖袖子,从中择了一叶麦穗花,夹在了信报中。
“还请萧大哥,将之一齐交给陛下。”
不多时,信报便辗转数名麟衣使之手,送进了太阿宫。
薄奚季先看了信报。
他起初面上带笑,越看越是神情冷峻,太阿宫的空气开始结冰,半晌,只听得帝王冷笑一声:
“一千三百字,一千二百字讲田策,五十字夸霍不群…”
他眯着眼找了半天,才在字缝里找到了可怜兮兮的:
陛下安,臣甚念陛下,不能已。
薄奚季深刻怀疑他其实没怎么念自己。
大常侍呵呵笑,从袖子里摸出那一颗麦穗。
“何物?”薄奚季冷眉微挑。
大常侍道:“小谢大人差人一道送来的。”
“…他只送朵焉花给孤?呵,”薄奚季口嫌体正直地说,“拿来我看。”
那一颗麦穗花,被大常侍放在桌上。
薄奚季拿起来,捧在掌心,这颗麦穗花还没他巴掌长,路途遥远,已经差不多枯萎了,看起来可怜兮兮的。
但帝王却能从中,看到它蓬勃时的模样。
也似乎,能看到谢鹤生将它摘下来时,是怎样的温柔又深情。
罢了,薄奚季想,这次就算了。
若下回再这样敷衍,他便不客气了。
…
谢鹤生睡醒,霍不群的新活动也随之而来。
他被捉去了县里专门做满月饼的铺子,一进门,香气扑鼻而来,翻涌的热气中,一道熟悉的呜噜呜噜袭来——
“小谢大人呜呜呜…”
“小伍…”眼看着王小伍也要扑过来,谢鹤生赶忙拦住,“你先把饼放下!”
王小伍把饼放在一边,擦了擦手上的面粉,呜噜呜噜抱住了谢鹤生。
“我们好想你…阿奶天天念叨你…”
谢鹤生好好揉搓了他一顿,道:“我也很想你们。对了,小伍,你怎么在这里…做工吗?”
王小伍摇了摇头:“我帮阿奶做满月饼呢!”
谢鹤生一愣,看向蒸屉后,老妇人笑呵呵地看着他们——原来王小伍的奶奶就是满月饼方子的传承人。
哎呀!这么巧!
谢鹤生也跟着嘿嘿乐,当场换了一身行头,加入了满月饼的制作。
满月饼的方子,并不是秘密,就誊抄在桌上,谢鹤生上手得很快,配比、和面、压入模具…
他一边做,耳边一边时不时的“哇哦!”“呜呼!”
谢鹤生默默看过去,只见霍不群带着一群青年,一个个腊肉似的趴在窗口,看他忙活。
谢鹤生皮笑肉不笑:“霍县令。”
霍不群条件反射:“下官在。”
“去,”他从面团里拔出指头,“给本官再盛一碗牛乳来。”
第一锅满月饼,热气腾腾地出炉。
谢鹤生吃了第一口。
松软可口,只是…
老妇人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:“小谢大人,怎么了?”
谢鹤生斟酌着用词:“似乎…不是我印象里那个味道。”
“小谢大人印象里,满月饼是什么味道?”
谢鹤生认真地回忆,薄奚季小厨房端出来的满月饼,是…
“似乎要更甜一些,应是加了炼乳。”
“炼乳?”老妇人摇了摇头,“满月饼的古方里,从不加炼乳。”
谢鹤生愣了愣,可是…
老妇人又道:“但满月饼,从没有固定的味道。很久很久之前,第一个做出满月饼的人,只是为了让离家的孩子,在路上,看着月亮,吃着满月饼,能够想起家的味道。天底下,哪有哪个人的口味是一模一样的呢?所以满月饼啊,也有千般滋味。我家小伍爱吃辣,我还会往里头搁花椒呢。”
谢鹤生听着,心底柔软不已。
满月饼的方子,家家户户都一样。
但因为心里思念的那个人、那个家不同,人们总会往自己的满月饼里,加入家的味道。
他爱吃甜的,薄奚季就往满月饼里加了炼乳。
甜口的满月饼,也就成了他和薄奚季之间,独一无二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