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51)
他一走,大常侍就紧赶慢赶地走了进来,给薄奚季上茶。
他似乎是恰好看见了薄奚季桌上的药膏与绷带:“哎呦。看老奴这记性,陛下不是叫小谢大人来治伤的么?老奴刚刚怎么忘记叫住小谢大人了呢?”
薄奚季冰冷地移动视线,看了过去。
“方才小谢大人出去时,那是一手的血…”
薄奚季眸色一寒。
片刻,他说:
“那你还不快去?”
另一边。
谢鹤生与霍不群正快步逃离。
一离开薄奚季的房间,霍不群整个人就从紧绷状态松懈下来:“刚刚真是吓坏我了…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。陛下…平时都这样吗?”
谢鹤生试图挽回一些薄奚季的形象:“其实陛下并不常这样…而且他挺好说话的…”
挺好说话?薄奚季吗?霍不群不敢说不是,也不想昧着良心说是,目光一转,落在谢鹤生被血染红的衣领上。
红得刺目了,那人却好像无知无觉一般,还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你别动,我帮你处理一下。”霍不群伸出手。
就在他的手指要碰到谢鹤生脖颈时,大常侍小跑着赶到:“小谢大人!”
谢鹤生猛地扭过身去,霍不群也不得不收回手。
“小谢大人,您受伤了,”大常侍呵呵笑,“老奴给您包扎下吧。”
谢鹤生不觉有什么,点了点头:“好,有劳大常侍。”
又对霍不群说:“那我先回去了,你也早些回吧。”
霍不群遗憾地说:“好。那你早点休息。明天…”
“明天,”谢鹤生思忖片刻,“要看陛下的安排。我先走了。”
谢鹤生随着大常侍回房,没注意到霍不群神色间难掩的落寞。
到了房间。
大常侍替谢鹤生包扎,这道伤口是为了震慑贾县令才留下的表演痕迹,本来已经不流血了,只不过因为他哐哐磕头求情,这才被衣领再度撕开了口子。
但对于一个从小在家族庇护下长大的贵公子,已经足够触目惊心。
大常侍将沾了药酒的棉球抵在伤口处消毒,悄悄看向谢鹤生。
谢鹤生的视线并不在这里,如同放空一般垂着眼,双手却掐得很紧。
“小谢大人,疼可以叫出来的。”大常侍忍不住道。
谢鹤生愣了下,想摇头,又想起大常侍还在给自己擦拭,只嘴上道:“不怎么疼。”
不怎么疼,就是疼的。只是…看得出来,他有意在忍耐。感染疫病时,他也是如此。
这位小谢大人,似乎总是在刻意地忍耐疼痛。
大常侍不再说什么,只是手上动作轻了许多,收起棉球后,绷带绕着谢鹤生的脖颈缠了一圈,又打了一个漂亮的双环结。
“多谢大常侍。”谢鹤生礼貌地表示感谢。
大常侍收拾好东西,冷不丁问:“小谢大人可知道,从渮阳到康池县,寻常车马要走多久?”
谢鹤生想了想,他从渮阳出发,大概走了七天,这还是他急着赶路的结果,若是正常骑行…
“十天?”
大常侍没有给他答案,只是说:“陛下是两日前从渮阳动身的。”
谢鹤生一惊——怪不得,他在匪寨里待了六天不到,信报却已经在康池县与渮阳间走了一个来回,这恐怖的效率背后,竟然是薄奚季星夜兼程…
那他岂不是不眠不休整整两日?
谢鹤生想起自己当年通宵加班,到了第三天已经脚步虚浮面如浮尸,薄奚季竟还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一箭命中贾县令,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审问…
恐怖的精力。
“陛下得知小谢大人出事,心急如焚,”大常侍补充道,“小谢大人是国之栋梁,陛下自然不放心将您的安危交给他人。”
这么说来,薄奚季特意赶来,是为了他?
看着大常侍意味深长的微笑,谢鹤生总觉得这话三分真七分假。
但好歹还有三分真。
谢鹤生没来由地有些愧疚——人家明明是来救自己的,他却先入为主觉得是来杀他的。
要不要…去道歉呢?
他尚未下定决心,人已经被大常侍带着踏上返程,带着脖颈上漂亮的双环结,一路送回了薄奚季面前。
等反应过来,连退路也没了——大常侍顺手就带上了门。
谢鹤生:“…”
不,不对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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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*蛇:一声冷酷的哼!
兔:一声奇怪的哼?
大常侍:一声得意的哼哼~
第34章 陛下晚安
通往生路的门就这样合上。
谢鹤生倍感惊悚:他和薄奚季称得上是不欢而散, 眼下不过才过去片刻,也不知道薄奚季息怒了没有…
他悄悄朝前方瞄了一眼。
一张面无表情又铁青冰冷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谢鹤生毛都炸开了——太恐怖了!怪不得大梁百姓总说,天子可止小儿夜啼。
眼看着薄奚季仍在蹙眉阅账, 似乎并且察觉他的到来, 谢鹤生只想赶快逃跑,谁料一扭身,径直踢到了地上的器物——
当啷一声。
谢鹤生顿时僵在原地。
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恐怖片主角总会在紧张时发出些动静了。
薄奚季抬眸, 一眼就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青年, 此刻他正在不断地整理衣领和袖袍,一副很忙的样子。
“咳。”薄奚季咳了一声。
谢鹤生吓得一个激灵, 赶忙躬身请安:“见过陛下。”
因为心里太紧张,他的反应很大, 整个人都用力地缩了一下。
薄奚季将他的恐惧尽收眼底, 忽然有一种烦躁从他心中油然而生, 帝王脱口而出:“你怕孤。”
却轮到谢鹤生愣住了,他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, 心想, 谁能不怕你?低着头默默不语。
不说话就是默认, 薄奚季不愿承认心脏有一刻的失重:“出去。”
出...
谢鹤生的大脑一片空白,去而复返本不在他的设想之内, 薄奚季的厌烦更是昭然若揭,他现在更应该拔腿就走。
可谢鹤生不知为何, 就是迟疑了。
“臣…臣, ”至少完成此行的目的,“多谢陛下救命之恩。”
薄奚季眉头一挑:“大常侍和你说了什么?”
谢鹤生:“没说什么。”
薄奚季便说:“孤不是是为了救你才来的。”
谢鹤生:“…”
他就知道不是!
但无论是不是,薄奚季都救了他的命,哪怕对帝王来说只是顺手的事, 也是救命之恩。
他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说的:“陛下救了臣,是事实,臣感念陛下,和陛下来此的目的无关。”
话音落下,室内一片寂静。
薄奚季默默良久,道:“孤不需要。”
谢鹤生又是半晌没法接茬。
他觉得今天的薄奚季实在是难以沟通,还有点阴阳怪气,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得罪对方了,真是讨厌。
“出去。”薄奚季重复。
谢鹤生确认了,薄奚季确实心情不好,再待在这里就是自讨没趣,他该说的话都说完了,顺势躬身告退。
人都走到门口了,却又忽然被叫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