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90)
他一直是那个冷漠的帝王。
过往那些不同寻常的亲近,对帝王来说无足轻重,从头到尾,只是他在自作多情。
谢鹤生躬身告退。
太阿宫门口的红灯笼已经拆下来了,雪人也融化,薄奚季似乎要把他的痕迹全部抹去。
谢鹤生远远的看到大常侍站在一边,这位薄奚季的贴身侍从一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,谢鹤生向他行了个礼:“大常侍,我先走了。”
大常侍眼里是深深的难过:“您不叫老奴阿翁了么?”
谢鹤生摇了摇头,恐怕薄奚季不愿意他这样叫了。
“小谢大人,其实…”大常侍还想说什么,谢鹤生却作揖,一个人慢慢沿着宫道走出去。
春意在渮阳城蔓延,皇城却依旧满是积雪。
大常侍目送着谢鹤生远去,小谢大人的背影落寞得像是一片枯萎的叶子。
大常侍轻轻抹了抹眼眶的湿润,折返回到太阿宫。
宫内静悄悄的,帝王已不见人影,唯独取暖的炭盆,正在一反常态地燃烧。
那封任命谢鹤生为光禄卿的诏书,被他丢进了火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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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*蛇的追妻开始了
这段剧情不会太长,蛇兔在一起前最后一道坎!
第59章 有来无回
承宣郡, 且固县。
剧情里,汴河溃堤之处。
小雨连绵,泛黄的天色沉入河床, 变作泥沙滚动汹涌, 偶尔有几条被水流冲到岸上的鱼,在淤泥里悲哀地跳动。
郑蔓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地跋涉,他对身后的青年说道:“前面就是虞河, 往年汛情其实没有这么紧急, 只是今年阴雨不绝,几处堤坝又有了溃堤之相, 这才要请朝廷派人支援。”
边说,他边打量着青年的神色。
在最初的喜悦之后, 年过四十的治水官意识到, 这个颇得圣宠的太中大夫, 从小养尊处优地长在渮阳,或许, 对治水一窍不通。
眼下, 他已将裤脚高高卷起, 露出一截白皙到过分的小腿,怀里, 还抱着几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泥巴里捞起来的鱼——
他一边点头,一边善心泛滥地把鱼扔回了水里。
郑蔓有些看不懂他在做什么, 这个人竟然救鱼?
唉, 郑蔓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拽回来:“不过,小谢大人不必紧张,只需按往年惯例提早些准备,就足以应对了。”
“以往都是如何处理的?”谢鹤生问。
他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清澈的困惑, 看得出来疑问发自内心。
…果然是一窍不通。
郑蔓叹了口气,觉得小谢大人约莫只能起到个吉祥物的作用:“以往便是选择两处地势低洼的县城,开闸泄洪,将洪水都引过去,只是看今年的雨势…”
“等一等,”谢鹤生打断他,“郑大人的意思,以往都是牺牲两个县的百姓,来保全其他地方的?”
“这…”郑蔓擦了擦额角的雨珠,“说是牺牲,也不全是,这些百姓会分流到附近的县城,等涝灾过去,再迁回原处。”
谢鹤生听他这么说,心里想,怪不得,这一年的汴河水患会如此严峻。
以往用两个县足以泄洪,可今年雨水多水流急,再加上洪水来时上游突然溃堤,水量增大,治水官还想着效仿往年,酿成大祸是必然的。
而且…
被洪水泡过的土地,又哪里还能种庄稼呢?
那可是两个县的人口。
“就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么?”
郑蔓道:“若是有办法,我岂会这么多年,还在这个位置上?小谢大人有所不知,因为这水患,我已经被罚俸不知道多少次了…”
谢鹤生沉默不语。
郑蔓未等到回复,只以为是小谢大人担忧祸及及身,宽慰着说道:“大人放心,即便泄洪,也不会选在承宣,只是承宣的堤坝有些松动,需要在汛情来临前修筑完成,大人,这边请…”
谢鹤生跟着郑蔓往目的地走。
远远的,似乎能听到河水冲刷水岸的声音,但水声之外,更清晰的是——
“打!给我往死里打!不干活,就统统打死!”
谢鹤生眉心一跳,郑蔓也是吓了一跳的样子,二人对视一眼,谢鹤生快步越过郑蔓,向声音来处走去。
只见平静的虞河水边,几名裸着上身的男子,被绑在木桩上,他们每人身边各有两个官吏,正扬起手中的鞭子,抽打着他们。
啪!啪!啪!
皮开肉绽,血沫横飞。
不多时,这些人的身上,就布满大大小小的鞭痕,找不出半块完好的皮肤。
而他们正对着的方向,有许多衣衫破旧的百姓,正被迫目睹着这场暴行。
一个穿着官员背着手走来走去,大声道:“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,这就是不配合的下场!这是上头派下来的活,没你们不干的余地!”
这句话,恰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谢鹤生耳中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谢鹤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上前怒喝,“谁允许你们鞭笞百姓的?!还不住手!”
郑蔓也挥舞着双手,叫道:“住手!哎呀,住手!”
他们跑动的动静不小,阻拦声更是大,可官员看到谢鹤生,不仅没有搭理,反而大手一挥:“继续打!我看谁敢停下!”
说完,他才刚刚注意到谢鹤生似的,远远抱拳道:“大人莫要见怪,这群刁民若不鞭笞,就不肯做事,耽误了朝廷的工期,我们这些人,也是要掉脑袋的!”
误了工期,依照大梁律法,要将负责的官员,枭首示众。
郑蔓面色变了变,他很清楚大梁的律法,语气也弱了些:“可…这毕竟是几条性命,唉,何不好言相劝呢?”
“好言相劝?呵,我们劝得嘴皮子都磨破了,谁人理睬?”官员冷笑着讽刺道,“大人倒是乐意做好人,只是,让我们停手,是你郑大人替我们去死…”
他的手指向谢鹤生,毫不掩饰恶意:“还是你身后这位大人,替我们去死啊?”
“你!”郑蔓也没想到会被劈头盖脸一顿呛,他紧张地打量着谢鹤生的脸色,气得直跺脚,“这,你!你怎么敢这样说话?这位可是太中大夫,是陛下钦点的都水长…”
官员这才正眼瞧了谢鹤生,却依旧没多少尊重,只是难免有几分忌惮:“陛下?”
他们都不知道,谢鹤生已经与薄奚季闹掰了,只以为面前的人,还是那个受宠的小谢大人。
他们的畏惧也不是对谢鹤生,而是谢鹤生背后的天子。
不过,薄奚季的威风,不用白不用,谢鹤生冷下脸来反问道:“你今日打残了他们,谁来做事呢?既然知道本官受陛下信任,那么现在就放开他们,不仅要放开,还要给他们治疗,否则,别怪本官告诉陛下。”
哪怕是在天高皇帝远的偏僻地,薄奚季这三个字仍很有分量,在康池县时就看得出来,此刻也是一样。
官员终于松口,要求官吏们停止鞭挞,只是还有几分不服气,阴阳怪气着道:“大人如此良善爱民,不怪陛下疼您。只是事儿若完不成,到时大人别到陛下面前哭诉,怪罪在我们头上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