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02)
谢鹤生没想到他会夸奖自己,一时忍不住,惊讶地看了过去。
这张脸,与束岳有六七分相似,要说最不相同的,便是那双眼睛,不像束岳那般满是忌恨,正盛满了欣慰。
谢鹤生还来不及高兴,下一瞬,束纪就收回目光,直视着他道:“小谢大人,听我一句劝,到此为止吧。”
什么?
谢鹤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您说什么?”
束纪一字一顿地重复道:“到此为止吧,别再继续了。”
“…”谢鹤生收敛眉眼,他表现得柔软,却一步不退,“如果您是来与我说这些,晚辈感谢您的好意,但,我拒绝。”
束纪有些意外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?”
谢鹤生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,”束纪眉头皱紧,他不明白谢鹤生为何拒绝,“你更应该知道,再往前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想想你的父亲,母亲…你的家人,都在渮阳等你回去。为了他们,别再继续了。”
谢鹤生的神情略有松动:“父母兄长为我倾尽心力,为了他们,我是该到此为止。”
束纪徐徐松了口气:“那就对了,识时务者为俊杰,小谢大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,前途不可限量。至于且固…本就是地势低平之地,暴雨之下洪潮成涝,也是极正常的事,我会上表于陛下,替小谢大人揽下罪责,想来,陛下也不会责难于你的。”
劝完,他便打算离去,然而,随之而来一道极轻的声音,却如青天白日降下的巨幕,将他硬生生拦在原地。
“可为这些百姓,我不能后退。”
束纪的眼睛,猛地瞪大,他的心脏像被什么用力地攥紧又突然放开,气血全部涌向大脑,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转过身,谢鹤生看向他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又柔和:“您有顾虑,有私心,可我没有。既然我敢来这里,除非我死,否则绝不退缩。”
这个瞬间,从谢鹤生坚定的目光中,束纪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。
那个士族重压之下,依旧敢将天子拦在宫中,抵死力谏的自己。
可当他想再看得仔细些时,却已看不清了,找不见了。
虞河水拍打着堤坝。
将那个一腔热血的青年,彻底淹没。
束纪看了谢鹤生很久,声音沙哑如有泥沙阻塞:
“如此…束纪便祝小谢大人,前路坦荡。”
转身离去的那个刹那,他似乎一下苍老许多,脚步蹒跚,背影佝偻。
谢鹤生目送着这位老太守离开。
没有片刻犹豫的,向堤坝走去。
他们走了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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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蛇:趁老婆昏睡悄悄抱抱老婆
第67章 不想失去
和束纪告别之后, 谢鹤生转身走进了密林。
他一站定,一道鹰一样的影子就落了下来,正是萧大哥。
“萧大哥, ”谢鹤生问, 心底有几分迫切,“陛下可有回音?”
萧大哥张开嘴,薄奚季的命令在他耳边回荡, 他又默默闭上了嘴, 摇了摇头。
谢鹤生的心,径直坠落到了谷底。
“陛下什么也没说?”他不死心地追问。
萧大哥面有难色:“小谢大人, 您别问了。”
他本意是希望贯彻帝王的指示,隐瞒住薄奚季其实就在且固的事实, 但谢鹤生只看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神色, 就好像, 薄奚季的反应,对萧大哥来说, 难以启齿。
薄奚季, 已经理都不想理他了。
所以, 帝王是真的不再需要他了。
谢鹤生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,反正他还有退路:等把权臣线打满, 他就回到现实世界去。
孤独寂寞,也比一颗心拴在另一个人身上, 要好得多。
小谢大人素来擅长压抑自己, 很快收拾好情绪,只是一双桃花眼如同枯败般垂下,似乎有泪光在他眼里闪烁,但也只有一瞬。
他低着头, 道:“这样。我明白了。”
密林深处,听到他这句话,大常侍简直想一头撞死。
他是想不明白陛下怎么会让不善言辞的麟衣使负责给自己打掩护,转念一想陛下本人也一样的不善言辞,大常侍彻底无计可施,只能猛掐人中生怕气血上涌晕倒当场。
薄奚季倒还算淡定,只是死死掐紧的手掌暴露了帝王内心活动的激烈。
过了一会,谢鹤生调整好了情绪,转出了密林。
下一瞬,胡人结实的胸膛猛地出现在眼前。
谢鹤生下意识退了一步,白音的视线在他眼角停留片刻。
“你怎么了?眼睛红红的,要变成兔子了么?”
谢鹤生心中警铃大作,幸好萧大哥已经离开,否则要被白音撞个正着。
但他不知道白音是什么时候到来的,又有没有听到他和萧大哥的谈话。
只能寄希望于,以麟衣使的敏锐,不会察觉不到有人靠近。
“风吹的,”谢鹤生道,“有什么事么?”
白音愣了下,旋即笑道:“我只是来给你送酒,暖身子的。小谢大人,你是不是有一点种族歧视?我是胡人,又不是贼。”
他的手中端着两杯酒,圆润的眸子眯起,像一只揣着坏主意的波斯猫:“还是说,你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?”
谢鹤生礼貌地和他重新拉开距离:“如果你可以不这么执着于探究别人的秘密,就能显得不那么像贼了。”
“…”白音的眸子震了震,旋即弯着眸子笑了起来,被阴阳一通,反倒很开心的样子,“谢悯,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大梁人。”
“谢谢,”谢鹤生想尽快结束话题,“我酒量不好。”
唯二两次喝醉,都有薄奚季在身边。
薄奚季…
可他现在连自己的奏本也不愿看了。
“我发现你总是会突然露出这种…用你们大梁话来说,落寞的表情。你心里有人?”
谢鹤生摸了摸鼻子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。在乌赞,我们信奉及时行乐。”白音举起双手投降,生怕谢鹤生生气似的,“我只是想知道,如果你没有伴侣,我有没有这个荣幸,可以…”
胡人的眼睛看狗也深情,谢鹤生沐浴在白音深情的注视下,一时哑然。
他的沉默,让密林中的帝王异常焦躁。
薄奚季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胡人的企图——就像一只可恶的孔雀,在肆无忌惮地向着他的人开屏求爱。
帝王喉结滚动,看起来有几个瞬间很想直接冲出去,但最后又基于不知名的原因强忍了下来。
树叶遮挡中,谢鹤生张开了嘴。
风在这时吹来,模糊了天地万籁。
等薄奚季再想去听时,谢鹤生已经闭上了嘴,什么也没有了。
…
几天后。
陈翔急匆匆地跑来,告诉谢鹤生,粮仓那里似乎有异动。
陈翔已经有段时间没出现了堤坝上了,据说陈宇的病又加重了些,他一直在家中照顾孩子,没有时间参与修堤。
谢鹤生每日从自己的口粮里匀出一份,托人带给陈翔。
此刻,陈翔突然出现,谢鹤生不疑有他,立刻派人去给郑蔓传话,自己则和白音一道,先一步赶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