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03)
乌云密布,昼夜的间隙不再分明。
走了一段距离,谢鹤生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他的语气冷了下来,“这不是去粮仓的路吧。”
陈翔的步伐猛地顿住了,背对着谢鹤生,一言不发。
谢鹤生一边警惕地盯着他,一边后退。
他的脚踩到了一段干枯的树枝,淋了雨的树枝发出黏腻的闷响。
咔嚓。
像骨骼折断的声音。
陈翔的身子在这一声中剧烈地抖动,他终于转过身来,一张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“小谢大人...”他眼里蕴藏着巨大的痛苦,“我对不起你...可我家小宇病得太重了,我真的需要钱...”
随着他的话语,一群身穿黑衣的人,在雨幕的遮掩下,如春笋般冒出,堵住了他的退路。
他们都蒙着面,手握利刃,一步步向着谢鹤生包围过来。
白音哆嗦着摸出刀,看起来快要吓晕了。
谢鹤生却是冷静,这片刻对话中,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脱身的缺口。
就在这时,萧大哥及时地出现,如同一道阴影,向黑衣人扑去,悄无声息地,就解决了数人。
“那是谁?!”白音尖叫一声。
谢鹤生大吼:“你别管,快跑!”
说罢,他扭头就向缺口跑去!
这一批黑衣人,被萧大哥挡在了后方。
但在道路的拐角,又涌现出一批黑衣人...
谢鹤生扫了一圈,这两批人加起来,最起码,有三五十之数。
为了杀他,竟然派出了这么多人。
“你们大梁人,”白音吓得吱哇乱叫,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!”
谢鹤生无法反驳他,沉默地加快了脚步。
他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闷头向着原路跑去。
这条路又小又窄,而道路的前方,陈翔还挡在那里。
看到谢鹤生跑来,他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谢鹤生的手死死摁着天子剑,如果,陈翔不愿让开的话,他就只能…
就在这即将迎面相撞的刹那,陈翔微微侧了一下身子。
谢鹤生飞快地从他身侧跑了出去。
“杀了谢悯!大人有令,不能让他跑了!”
黑衣人的叫嚷,愈发逼近。
谢鹤生的步伐,却不得不减缓,直到最终停下——
前方,是一处矮崖。
而宽广的河流,横卧在他眼前。
那是虞河。
奔腾不息,将前路尽数吞没。
谢鹤生的心落到了谷底:他过不去了。
黑衣人一步步逼近。
他们也看到了虞河,放肆地大笑起来。
手中的刀锋,闪烁着不详的寒芒。
白音似乎在嘀咕什么,大概是后悔之前选择了留下来。
谢鹤生屏住一口气,转身道:“是束岳让你们来杀我的么?”
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,有一个人似乎想要开口,又被另一个人拦住。
“和他废话什么!死都要死了,怎么死的很重要么?”
谢鹤生后退了一步。
“等等!”
一道人影仓惶地出现在黑衣人后,竟然是陈翔,他追赶着谢鹤生而来,此刻的表情可以用扭曲来形容,“不是说,只是囚禁…等汛期过去,就放人么?你们不能杀他!”
谢鹤生闭上眼睛,叹息:“你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。”
陈翔猛地愣住了,他看着被逼到绝路的谢鹤生,又看向身负刀剑的黑衣人,好似在这一刻彻底明悟过来:
“骗子…束岳!!你这个骗子!!”
他忽然像疯了一样扑上来,死死抱住一个黑衣人的大腿,嘶吼道:“小谢大人快跑!快跑…”
黑衣人手起刀落,长刀插入陈翔的后心。
陈翔的手无力地垂下,尸体被黑衣人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真…真杀啊…”白音瞳孔巨震,胡刀哐当掉在地上,声音里多了些哭腔,“谢、谢悯…”
黑衣人将目光,投向白音。
谢鹤生的心脏急促地鼓动,他不能再让白音因他而死!
“去问问指使你们的人!他是乌赞人,若是死在这里,会有什么后果。”
一个乌赞人,死在大梁疆域,这件事可大可小,更多时候,并不能引起什么风波。
但这些黑衣人,并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们的脚步略有迟疑,谢鹤生立刻继续说:“你们的目标,是我,束岳让你们杀的人,也是我。我已必死无疑,又何必再杀别人?”
“谢悯,你…”白音瞪大眼睛,“等等,我不同意,我不能丢下你啊…”
所有人都无视了他。
黑衣人一把抓住了白音,噗通一声,白音就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他们把白音踢到一边,继续向谢鹤生逼近,道:“小谢大人还算有血性,你乖乖就死,我们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谢鹤生扯了扯唇角,紧张的心情,忽然有了些许的平复。
他看着黑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、越来越近…
那刀光向着他面门袭来的刹那,谢鹤生瞬间后仰!
噗通!
直直坠入河中!
“谢悯跳崖了!”
“人呢?!”
黑衣人顿时大乱,他们站在崖边向下望,哪里还有谢鹤生的影子。
“他不会逃走了吧?”
“水这么急,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起来。”
“也是…以防万一,砸几块石头下去,这样,我们也好交差。”
生长在虞河边的人,最是知道,洪潮来时,若还有碎石坠入河中,那么河里的人,必死无疑。
黑衣人沿着岸线搜寻了一段距离,就举起岸边的顽石,向河水中砸去。
噗通、噗通。
碎石落下,虞河河道内,一片平静。
黑衣人们终于确信谢鹤生已经死了,他们把陈翔的尸体也踹进河里,便转身离去。
矮崖下,谢鹤生死死捂着口鼻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本来以为,自己必死无疑了。
但在落水的刹那,系统把他的幸运值调到了最高。
在幸运值的加持下,谢鹤生找到了一处凹陷的河堤,他把自己死死嵌在里面,才没有被水流冲走。
确认黑衣人已经走远后,他拼着最后一口气,爬上对侧的河岸,他连往上蹬腿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挂在岸边,剧烈喘息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觉…哪里不太对劲。
手吃力地往腰间一摸,谢鹤生顿时心脏狂跳——
天子剑不见了。
是什么时候?
难道是刚刚被水流冲走了么?
他的思绪乱得像往脑中塞满了棉花,根本无法思考,那一刻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原因,就已经重新扑入水中。
或许是因为,这把剑,是他被需要的证明。
他不想失去天子剑。
不想失去…
河水浑浊,视野难辨,等在水底找到插入河床的天子剑,谢鹤生的肺部已经像碎裂了一般剧痛。
他拼命伸出手,握住了天子剑柄。
等再想向上游时,一道大浪,就这么摧呼拉朽地打来,恰好拍在了他的身上。
瞬间,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。
谢鹤生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,更多的水灌入他的鼻腔、喉腔,好像有无数双手抓住了他,把他死死拖向河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