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160)
他陪着谢鹤生等了等,一架金銮辇轿徐徐行来,驾车人两鬓斑白,正是帝王身边的常侍。
太学丞算是知道老师接下来要去哪了,道:“把您交给陛下,学生就放心了。”
“什么话,”谢鹤生嗔他一声,“难道我看起来这样不靠谱?”
太学丞笑着摇了摇头,目送谢鹤生上了帝王辇轿,才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心里想,这些年来,谢鹤生总是日夜不休,就像怕自己时日无多一样,看得他们这些学生,都紧张担心极了。
好在还有陛下,可以替他们管一管老师。
谢鹤生猫腰上了马车。
满月饼的香气就这么扑鼻而来,薄奚季斜靠着车窗,车帘轻轻晃荡,猜也知道,帝王方才,就在偷偷看他。
谢鹤生在帝王身边坐下,擦擦手,去拿满月饼。
手被人半途拉住,一抬眼,对上帝王幽怨的蛇眸。
“谢郎,是否忘了什么?”薄奚季道,“要先亲亲。”
帝王规矩,见面要先亲亲。
说老实话,这还是他某次随口乱说的,没想却被薄奚季记了下来,成了必经程序。
谢鹤生叹息:“都老夫老夫了…”
腻歪了十年还没够。
薄奚季不说话,继续哀怨地看着他,看得谢鹤生都不好意思起来,起身,捧着帝王的脸亲了下去。
薄奚季顺势搂住他的腰,一下一下吻着他的鼻尖:“谢郎…”
谢鹤生被吻得动情,眼睫轻颤,薄奚季把他整个人都固定在自己怀里,双手压着他的后腰,他动不了也舍不得动,被帝王紧紧抓住了。
薄奚季仔细地打量着他。
十年岁月到底在他鬓边留下痕迹,有几根碎发显出微微的银白,那双桃花眼却还是含情脉脉,薄奚季发现,无论过去多少年,他依旧无法抵抗谢鹤生的目光。
“齐然来了,给你看看,”薄奚季道,“我们回宫去。”
谢鹤生点点头,以往,因为身子的事,齐然每月都要给他诊一次脉,这趟是谢恒被派去边疆,齐然随他一起去了,好不容易才抽空回来了一趟。
想到这里,谢鹤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薄奚季却堵住他的嘴,仔细地将满月饼喂给了他。
谢鹤生便不多说了,一边嚼嚼一边眯着眼小憩。
辇轿一路经过闹街,再往皇宫里去。
路过太阿宫,一阵扑扇翅膀的动静传来,没过一会,轿顶一重,头上响起咚咚咚的声音。
谢鹤生无奈撩开车帘:“阿景。”
小鹰——此刻已彻底成年了,足有谢鹤生半个身子那么高,展翅有整驾马车那么宽,偏偏还把自己当成幼崽,努力地要钻进辇轿里来。
谢鹤生拿起一块满月饼喂它,说:“挤不下了。”
阿景看了一眼薄奚季,似乎觉得帝王下车也无不可,到底还是听谢鹤生的话,蹲在辇轿顶上啃啃满月饼去了。
薄奚季道:“幸好谢郎没有将孤丢下马车。”
“…”谢鹤生无奈扶额,“臣怎么会做这种事?”
帝王哼笑了声,继续握着他的手。
终于到了求鹤宫。
谢鹤生抬头,扬了扬眉:“又换了?”
薄奚季点点头:“又换了。”
求鹤宫的牌匾“求鹤”二字,薄奚季每年都要重新写过,冷不丁哪一天抬头,就会发现字迹有了些微的变化。
谢鹤生心想,怪不得今天一路上,薄奚季都有些强忍的雀跃,原来是偷偷安排了惊喜,在看他能不能发现。
眼下谢鹤生发现了,薄奚季果然很高兴的样子,凑过来亲谢鹤生的鼻尖。
幼稚的很。
这人年纪上去,反比年轻时还要孩子气。
求鹤宫里,齐然已在等候。
一年没见齐然,谢鹤生自然是喜不自胜,两人抱在一起蹦了好一会,谢鹤生才问:“我哥怎么样?”
齐然显然懒得提他,说:“他好得很。哦对了,他让我问你,这趟要不要随我去边关?边关有许多好玩的,你见过脚很长的兔子么?”
脚很长的兔子…
谢鹤生正要点头,忽然听到身后:“咳。”
他先是不搭理,身后发现他没回应,又开始:“咳咳咳。”
谢鹤生便看过去,道:“陛下,今年的休沐尚未定下,臣以为,可以去看看二哥。”
薄奚季沉着一张脸,似乎想说什么,又到底没舍得说出口。
求鹤宫内一时沉寂。
半晌,谢鹤生苦笑了下:“也对。”
十年…转瞬而过。
他时日无多了。
他知道,他们只是在逃避这个事实。
多过一日,多得一日。
“诶,诶,”眼看着气氛凝重,齐然连忙扯开话题,道,“若是你身子能撑得住,便能去,是不是?我给你诊脉,来。”
谢鹤生便坐下,过了会,薄奚季也坐过来,把他的另一只手,放在自己腿上。
谢鹤生知道,帝王很紧张。
他害怕得到不能接受的答案,即便这十年谢鹤生的身子一直很好,也没有再晕厥过,但薄奚季就是这样患得患失,某次他染了风寒昏睡,醒来后便看到薄奚季红着眼睛偷偷落泪。
谢鹤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,把手伸给齐然,自己则垂下眼帘,等待着命运的宣判。
沉默很长也很短。
他没有听到齐然的声音,却看到齐然的眼睛一点点亮起,旋即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,一把抱住了谢鹤生。
“很好!谢悯,你再活十年都不成问题!”
谢鹤生一愣,道:“齐然,不用宽慰我…”
“谁宽慰你!”齐然一巴掌呼在他肩上,“我起初不敢与你说,你的脉象,一年比一年好…我担心是要到了十年,一次性爆发,但你此刻的脉象,比去年我离开渮阳时,还要好!谢悯,我用我齐家百年传承的医术保证,你真的不用死了!”
谢鹤生被拍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疼,还有些不敢相信,懵懵问:“真的?”
齐然忽然就红了眼圈,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:“真的,真的…你不用死了,谢悯,你还能活…”
谢鹤生一时愣住了,甚至不敢表露出欣喜,他拍着齐然安抚,转过脸,看向帝王。
薄奚季喉结滚动,千言万语,只化作一句:
“好。”
好。
太好了。
谢鹤生因这个字而眼眶湿润。
齐然很快告辞,说要写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谢恒,另外,他与谢鹤生约定,下月底出发,要带着谢鹤生一道去。
齐然走后,求鹤宫里,只剩下帝王和他的爱臣,还有一只鹰。
薄奚季再也忍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,用力将谢鹤生搂紧。
“谢郎,谢郎…”他一边呼唤着谢鹤生,一边抚着谢鹤生的眼角,擦去泪花,“谢郎,不走了。”
谢鹤生眨了眨眼,一行热泪滚落下来,道:“不走了。陛下,臣不走。”
他原以为自己这十年早已看淡生死,原以为他已经拼尽全力将十年掰碎,化作与薄奚季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。
可原来得知自己还能留下、还能陪着薄奚季的刹那,他竟然会这么激动,以至于泪流满面。
薄奚季忘情地亲吻着他,亲着亲着,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