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!/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(70)
谢鹤生道:“胡人是否有不臣之心,臣不敢断言,只是人之贪欲无穷无尽,臣以为,不得不防。”
薄奚季没说话。
空气一下变得很寂静。
谢鹤生垂着头,难得没有因为骤然的安静而感到恐惧。
他似乎…越来越不怕薄奚季了。
片刻,薄奚季掌心朝上抬了抬手指。
谢鹤生顺势起来,薄奚季道:“胡人来朝,孤欲在玄极殿设宴,你也来。”
设宴…谢鹤生精神一振,如果他没猜错,这就是影响薄奚季对胡人态度的宴席!是他任务的关键所在!
谢鹤生立即点头:“微臣遵旨。”
“嗯,”薄奚季眯起眼,宫室外阳光正好,落在谢鹤生肩头,像披了一层金色的纱,他道,“天色尚早,正好…”
正好?什么正好?
谢鹤生看了看灿烂的天色,一阵恐惧涌上心头,薄奚季笑容如淬毒:
“正好,可再加练一轮。”
谢鹤生:…
这个人果然还是很讨厌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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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蛇:要想一个办法让谢郎离不开孤
兔:嘿嘿养小鸟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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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来晚了!!(跪地请罪)
第46章 香…有毒
朝中所有人都发现, 新晋的太中大夫,一下朝就往太阿宫的方向冲。
虽然平时他也这样过去,但不是哭丧着脸在地上挪动, 就是被大常侍看似邀请实则拖拽地带走, 从未如此殷勤主动。
有人猜,谢六郎又要去向陛下献媚,好得什么好处。
说这话的人第二天就被薄奚季以进殿未先抬右脚的理由, 削了官职赶出了菏阳。
闲言碎语, 顿时一空。
谢鹤生不知道薄奚季发什么脾气,但那人本就是个碎嘴子, 处置了也好。
只是大家...为什么都在看他?
下了朝,谢鹤生婉拒了谢家的马车, 想跑。
谢恒严肃地问他:“你最近到底都在陛下身边捣鼓点什么?”
谢鹤生眨巴眨巴眼睛:“养孩子。”
谢恒:...
谢恒:?!!
孩子——那只小鹰, 伤已经好了大半, 身子也胖了一圈,毛茸茸的站在架子上, 看见谢鹤生就啾啾叫个不停。
大常侍笑眯眯递给谢鹤生早就准备好的生肉。
谢鹤生夹起一筷来, 小鹰便扇动翅膀飞到他手臂上, 就着筷子叽叽咕咕吃掉,再继续盯着碗里。
谢鹤生继续喂, 小鹰继续吃。
吃饱了,就打个呵欠, 在谢鹤生头顶窝下来。
小鹰与谢鹤生已经很熟, 只是和薄奚季关系还不大好,只要谢鹤生在,它就必定蹲在谢鹤生身上,一点也不愿靠近薄奚季。
“嗯...”谢鹤生走到铜镜前, 镜子里倒映出一人一鸟的面容,“陛下,臣觉得孩子长得和别的鹰不一样。”
薄奚季跟着走近去,镜子里立刻播下一片漆黑的种子。
帝王透过铜镜,与青年对视着。
“孩子?”他玩味地念,又顺着谢鹤生的话问,“哪里不一样?”
谢鹤生戳向镜子里小鹰两腮的毛绒:“它这儿这撮是白色的,别的鹰都是黑色。”
“确实特别。”薄奚季认同,小鹰却蹦蹦两下,又钻进了谢鹤生怀里。
谢鹤生尴尬地笑,鬼见愁人见怕鸟见躲,薄奚季不愧是游戏认定的孤家寡人。
只不过,因小鹰让开了道,薄奚季的脸,总算不再被遮挡,而出现在了镜子里。
那张帅到让人心悸的建模脸,此刻屈尊纡贵地垂着,一眼,就看到了谢鹤生头顶,被小鹰拱起的两撮翘毛。
薄奚季指根发痒。
谢鹤生还没反应过来,帝王的大手,就按在了他头顶。
冰冷自天灵盖一涌而下,谢鹤生一动也不敢动,唇瓣翕动:“陛下…?”
薄奚季抚平他翘起的发丝,青年的长发柔软地蹭着帝王的掌心,薄奚季意犹未尽地收回手,道:“谢郎的头发乱了。”
谢鹤生:…
所以你就一言不发地摸我脑袋吗?!就这么看不得一点点凌乱?!
气氛有些古怪,谢鹤生试探着转移话题,说:“臣既然养着它,想给它取个名字。”
薄奚季难得没批评他把时间浪费在无关事上,问:“叫什么?”
“阿景。”谢鹤生脱口而出。
“哪个景?”
哪个景呢...
谢鹤生抱着小鹰,抬头看天,日轮晕开云的边界,温柔地注视人间。
“臣愿大梁,岁岁年年,承曜景而常平。”
说这话时。
光全都容纳进青年的桃花眼,就好像他才是日轮本身。
薄奚季甚至没有意识到,自己正望着谢鹤生的眸子,发愣。
直到谢鹤生小声:“陛下?”
薄奚季倏然回神,唇角微微勾起,道:“好名字。”
景,太阳之光也。
只看一眼,就能叫人沦陷。
...
宴席当天。
谢鹤生坐在离帝王最近的位置,有些恍然。
玄极殿啊,又是这里。
他刚穿进来的时候,薄奚季就是在这里砍人脑袋。
现在,他却能...坐在帝王身边了。
不过,玄极殿的布置,还和那时候一样,只不过因为胡人要来,殿内熏了味道重的木质香,不知要掩盖些什么。
以谢鹤生对剧情的了解,今天要发生的事,未必比卫尉丞那时候轻松。
不,应该说,远比杀一个卫尉丞,对大梁的未来,影响要大。
有一场硬仗要打啊,谢鹤生不由得坐直了些,这些天他旁敲侧击,大概猜测出了薄奚季对胡人的态度。
帝王素来孤高,谁也不放在眼里,区区一个乌赞部落更是入不了他的法眼,互市可以,闭关锁国也无所谓。
至于胡人军队,薄奚季更是评价以“区区小卒,不堪一击”。
这么看来,他对胡人,完全是放任——若非宴席上他们做了什么踩中帝王雷点的事情,薄奚季恐怕根本都懒得拿他们开涮。
会是什么呢?
谢鹤生出神地想着,高台上,帝王的视线也正坠在他脸上。
为了撑场面,小谢公子今日特意穿了华美的新衣服,半透披帛盖着嫩黄长衣,金线织成月下玉兔的图案,在玄极殿的烛火里隐约发亮。
他将长发半扎起来,穿着东珠的发绳从两边垂荡在颈后,像兔子的垂耳,每动一下,垂耳也就跟着晃一下。
薄奚季望着望着:“谢郎。”
谢鹤生扭头,垂耳晃晃悠悠:“嗯?”
薄奚季盯着看了会,道:“没什么。”
“?”这人好莫名其妙。
谢鹤生把头转回去,虽然薄奚季没以前那么暴戾,但他怎么觉得,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呢?
乌赞使臣很快上殿来。
站在一起时,人种区别就格外明显,胡人个个魁梧,肌肉膨胀开,像草原上不羁的野狼。
乌赞使臣中,为首的是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,他走到薄奚季面前,一只手搭在胸前行礼:“见过大梁皇帝。”
薄奚季没说话,目视空气一般,整个玄极殿都极为静默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使臣弯下的背上,时间一长,使臣的一张脸就气得黢黑,又因为上头那人是薄奚季,而不得不强忍怒火。
下马威,直接而有效。
过了好一会,薄奚季才像刚刚注意到胡人的样子,道:“起来吧。”
胡人纷纷落座,谢鹤生注意到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不动声色地垂下眼,不与任何人目光相接。